老太太像殭一般直地從床上坐起,厲聲問:「你要幹什麼?」
我嚇得不輕,但還是說出了早就想好的藉口:「阿姨,我來給您蓋蓋被子。」
老太太的語氣明顯舒緩下來:「好姑娘,你管好猜猜就行,不用管我。」
「老年人最容易涼。」我一邊說著,一邊向門口移。
那天晚上,我不敢再有別的舉。
只能再找別的機會了。
沒想到,就在第二天,機會就來了。
早飯的時候,老太太跟我說,上午要去一趟保險公司,聊聊保險的事,恐怕中午來不及給猜猜和我做飯了。
我上說著「沒事,我會早點回來做飯」,心中暗喜。
真是天賜的良機。
吃過早飯,我把猜猜送到了兒園,然後徑直返回了家。我今天上午本就沒課,于是故意沒向領導請示,只告訴同事我家昨天失火了走不開,如果領導問起,讓同事幫我應付著點。我先在老太太的門上敲了幾回,無人應答。我這才用老太太給我的鑰匙開了門,走了進去。果然不在。即使在,我也有藉口。我出門前故意將份證丟在了客房,如果上人,我就說回來找證件。
我走進老太太的臥室,搜尋起來。
老太太生活樸素,傢俱不多。櫃子裡沒有,書桌裡沒有。眼見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鍾,我心裡開始著急起來。
我開啟床頭櫃,發現裡面存著很多皮夾和紙夾。我開啟一個皮夾,裡面有存摺和幾張銀行卡。我又開啟一個紙夾,是本相簿,裡面是老太太的照片,以及和丈夫的合影。
我覺老爺子看著有點眼,好像在哪裡見過,一下子又想不起來。
不管了,找字據才是最重要的。
我又找了幾個皮夾,終于,在一個黑皮夾的膽中,找到了那張帶著我鮮的字據。
我激地站起來,卻突然聽見門鎖轉的聲音!
12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一個激靈,合上了床頭櫃,將字據揣進兜裡,幾步衝到了客廳!
現在躲或跑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撒謊應付過去!
門開了。我欣地看到,老太太後,跟著一個年輕男子。
「你怎麼在這?沒去上班?」老太太狐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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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hellip;hellip;我好像把份證落在這啦,回來取一下。」我解釋了兩句,立馬轉移話題,指指年輕男子,「這位是hellip;hellip;?」
「是保險公司的業務員,我跟他一說,人家小夥子就說不用我跑一趟,他過來就。我就去小區門口把他接來了。」
年輕男子憨厚地笑笑:「應該的。」
太險了!我心想。當務之急,是趕離開這裡,把字據燒掉。
業務員和老太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聊了起來,我則進昨天休息過的客房,假裝尋找了一會,然後道:「找到啦!」
我舉著份證走出客房,向老太太示意了一下,說:「阿姨,沒什麼事我就先走啦。」我希自己的表演不會太做作。
「等一下,」聽到這句話,我心如死灰,「姑娘,我記得你今天上午是不是沒有課啊?要不坐一會,幫我參謀參謀吧!」
我推託不掉,只好坐下,聽業務員滔滔不絕地推銷著方案:「阿姨,您購買壽險意義不大,這邊建議您購買醫療險和意外險。」老太太時不時地提出幾個問題,似乎還是對壽險有獨鍾。這場談話快到中午才結束。
業務員從沙發上站起來:「我走啦,阿姨,您想好了再聯絡我。」
老太太道:「小夥子,我送送你hellip;hellip;」
我瞅準機會,連忙說:「阿姨,您歇著,我去送就行。」
「那我們一起送hellip;hellip;」眼見著老太太還要堅持,我忙說:「不用,我正好順道去兒園接猜猜,您在家給我們倆做飯吧。」
老太太這才作罷。我一路跟著業務員下樓,陪他向小區門口走去。業務員客氣道:「姐,就到這吧,不用送了。」我堅持要送,讓小夥子寵若驚。我自然不是為了他,我必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到了小區門口,我冷不丁地問:「小夥子,你菸嗎?」
「啊?」年輕的保險業務員措手不及。
「能不能借個火?」
我眼看著字據在火中化為灰燼,心裡的大石終于落了下來。
字據沒有了,老太太的儀式,總歸是了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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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兒園接猜猜的路上,我路過了之前老太太買過印泥的那家文店。想起學校最近改革,要給表現好的學生蓋小紅花作為獎勵,我決定順道買一盒印泥。
「老闆,來一盒印泥。」我走進文店。
「沒有。」老闆一邊著煙一邊看電視,看都不看我一眼。
「賣了?」我問。
「我們店裡從沒賣過印泥。」老闆終于看了我一眼,吐出了一隻菸圈。
從文店裡走出來,我腦海中的線索逐漸清晰。
老太太告訴我會驅邪。
猜猜從家回來,帶著畫得莫名其妙的洋娃娃。
猜猜吸了我的手指,傷口無法凝結。
老太太帶我去翻書。那書頁面落,好像專門要讓我發現那一頁似的。或許是刻意夾進去的。
老太太帶我去醫院門口的花壇,並引導我找到了那隻石刻小像。
誰知道那是不是自己放在花壇裡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