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
等他給我一個解釋。
「半年前。」
他終于開口。
「在一次深度神疏導後,我就恢復了大部分神智。」
半年前。
那麼久。
他竟然瞞了我這麼久。
一無名的怒火,從我心底燒起來。
不是因為他欺騙我。
而是因為,我的作品,我的所有,竟然有了自己的思想。
這超出了我的控制。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的聲音很冷。
「為什麼要繼續裝瘋賣傻?」
他在黑暗中,似乎是苦笑了一下。
「因為hellip;hellip;」
「我發現,你好像hellip;hellip;更喜歡我這個樣子。」
我的呼吸一滯。
「瘋瘋癲癲的,什麼都不懂。」
「只會聽你的話。」
「像一條狗。」
「你需要的是一個絕對服從的武,一個任你擺佈的玩偶。」
「不是一個hellip;hellip;平等的伴。」
「所以,我選擇了繼續當你的狗。」
他的聲音很平靜。
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但我卻聽出了一hellip;hellip;悲哀。
我的怒火,莫名其妙地就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說不清楚的,復雜的緒。
有震驚,有荒謬,還有一點點hellip;hellip;心虛。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知道我虛偽的溫,知道我惡毒的心。
知道我把他當工。
他什麼都知道。
但他還是選擇了,心甘願地,繼續戴上項圈。
為什麼?
「你圖什麼?」
我問出了心裡的疑。
「圖你每天喂我吃飯,給我洗澡?」
「還是圖我偶爾發善心,讓你我的手?」
「謝無厭,你可是 S 級的戰神。」
「你沒必要這麼作踐自己。」
黑暗中,我覺到他朝我靠近了一些。
溫熱的,著我的後背。
一隻手臂,環住了我的腰。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深深地著我獨有的神氣息。
12
「書言。」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滾燙的溫度。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在閉室。」
「你問我,想不想出去,想不想殺了那些人。」
「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了。」
「我們是同一種人。」
「你的裡,也住著一頭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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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你把它藏得很好。」
「你用溫和善良做偽裝,騙過了所有人。」
「但騙不了我。」
「因為我的野,能到同類的氣息。」
我的,控制不住地抖起來。
那是被人看穿、又找到同類後難以抑制的興。
「我喜歡你最真實的樣子。」
「不是那個悲天憫人的聖母季書言。」
「而是那個會趴在我耳邊,微笑著,讓我去咬斷別人嚨的你。」
「那個樣子的你,很迷人。」
「迷人到hellip;hellip;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哪怕是當一輩子瘋狗。」
他的手臂,收得更了。
幾乎要把我勒進他的裡。
「所以,書言。」
「別趕我走。」
「繼續把我當你的狗。」
「讓我待在你邊。」
「好不好?」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哀求。
一個清醒的,強大的 S 級哨兵。
在對我搖尾乞憐。
請求我,繼續奴役他。
這比掌控一個傻子,要刺激一萬倍。
我的心臟,在腔裡瘋狂地跳。
在管裡奔流,囂著,沸騰著。
我轉過,面對著他。
在黑暗中,我準確地找到了他的。
然後,我狠狠地咬了上去。
帶著懲罰的意味。
味在我們的口腔中瀰漫開來。
他沒有反抗。
甚至還很順從地,加深了這個吻。
像是在品嚐什麼味的祭品。
一吻結束。
我著氣,抵著他的額頭。
「謝無厭。」
「嗯。」
「你真是個hellip;hellip;不折不扣的瘋子。」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腔的震,過的,傳到我的上。
「彼此彼此。」
從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在別人面前,謝無厭依舊是那隻瘋狗。
會因為別人多看我一眼,就齜牙咧。
會乖乖地蹲在我的腳邊,等我餵食。
而我,依舊是那個溫善良的季嚮導。
會耐心地安他,照顧他。
但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
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不再是那個懵懂的傻子。
他會用清醒的,充滿慾的眼神看著我。
他會和我討論戰,分析局勢。
他會幫我理掉那些,我懶得親自手的麻煩。
殺,或者,栽贓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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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得比我更幹淨利落。
我們了一對最完的共犯。
白天,他是我的狗。
晚上,他是我的hellip;hellip;同謀,和人。
孟國鋒最近很頭疼。
他發現,聯盟裡好幾個和他作對的政敵,都接二連三地出了事。
不是被查出貪汙腐敗,就是意外亡。
死狀都很難看。
他懷疑是我和謝無厭幹的。
但他沒有證據。
每一次,我們都有完的不在場證明。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勢力,被一點點地瓦解。
那種無能為力的覺,一定很不好。
我每次在走廊上遇見他,看到他那副想弄死我,又幹不掉我的憋屈樣子。
我都會心很好。
我把這件事,當笑話講給謝無厭聽。
他正半跪在地上,給我按小。
聽完後,他抬起頭,黑的眼睛裡閃著。
「他要是再敢瞪你。」
「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
他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被他逗笑了。
我彎下腰,了他的臉。
「不用。」
「留著他,慢慢玩,不是更有趣嗎?」
「聽你的。」
他順從地說。
然後,低下頭,在我的腳踝上,落下一個虔誠的吻。
我有時候會覺得很恍惚。
到底是誰,在馴養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