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停下腳步,「對不住,姑娘。我們這也是命攸關,我叔他是個善人。他救過很多人,他不該遭此橫禍的。」
孩「切」了一聲,視線留在了我的後,「時也命也,天不憐見,善心善行有什麼用?我師父也做了一輩子善事呢。」
我回過頭,就見叔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自己下車了,巍巍地跟在我後,像是怕我跟人起了沖突。
他聽到孩的一番話,微微低下了頭,「沒事兒的,長棟。咱們回去吧,這都是命。」
「我不相信,如果這都是命,神婆何苦讓我們跑一趟?」
我有些生氣了,那孩似乎也有點兒被我嚇到了。
低下頭,從兜裡翻出一張紙來,「噥,別說我師父糊弄你們。卜了一半,我看著估計也沒什麼用。但既然你們來了,就給你們吧。」
我接過那張紙,開啟一看,只寫了四句話:「十五年前救人恩,埋下禍暗生恨。黑狗護主終不敵,冤孽上門命將盡。」
28
我一時怒火中燒,其實路上,我就有了一點兒猜測。
叔遭此一禍,怕不是跟十五年前吳大的死有關?
可我又不敢相信,十五年了,吳大能有那麼大的力量?就算他恨我們,又為什麼等了十五年才手?
如今從這讖語裡一看,似乎與大黑的死有關。
是因為護主的大黑死了,那冤孽才找上了叔的門?
可古來至今,哪有救人救出仇人來的?
叔看了,也是苦一笑,「算了,讖語只得一半,這就是老天給我的命。但我好歹還救了你,長棟,我不後悔。」
這話剛說完,叔單薄的又是一抖,接著整個人蜷了起來,倒在了地上,嚨裡發出「喀喀」的怪聲。
我正想出打魂鞭,那孩卻比我先一步,一把搶走了剛剛寫了讖語的紙,團了幾團,直接塞進了叔的裡!
叔被孩揚起脖子一敲後背,直接把那團紙咽了下去。嚨上下滾了又滾,人竟然也跟著緩過來不。
孩看了看叔的瞳孔,又了叔的脈,抬頭看向我,「我也沒什麼辦法了,這招只能暫緩一二。這人招的東西太邪了。今天午夜就是最後時限,破不了局,這爺爺的命就誰都保不了了。」
Advertisement
「要怎麼破局?我如果找到罪魁禍首的親眷,能不能破局?」
孩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我師父的讖語也不能只看表面。」
「不過,讖語上既然提到了十五年前的事是起因。也許你們可以溯源去找找,說不定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好,多謝。」
我扶著叔就想走,那孩卻把手機遞給了我,「留個聯係方式吧。我師父留了很多書,我也幫你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解法。」
「好,謝謝,也請你節哀。」
我跟孩換了聯係方式,孩名唐靈。
雖然一開始對我們很冷淡,但終究還是起了惻之心,也是個善良的姑娘。
29
我把叔扶上了車,接著給王嬸打了電話,問大黑死了之後,家裡出沒出過什麼事兒。
王嬸也想不起什麼了,但回憶道,大黑臨死前的一陣,總是趴在門口嗚嗚地。
那一陣,王嬸總能在家門口附近看到個瘦的人。
後來,大黑死了大概一星期後,那人來他們家了。
叔認識他,他小吳。
我一下反應過來,是吳四!
當年,我們分開前,吳四那憤恨的眼神再次出現在我的腦海里。
我憤恨地暗罵了一聲。
叔這一劫,不止是天命,更是人禍。
這世界再惡的鬼,都惡不過一顆扭曲的心!
30
我聯係了徐鬆、茅虎和當年認識的司機,讓他們急幫我尋找吳四的下落。
我開著車,帶著叔,向記憶裡那片野子開去。
原本的東安林場已經被劃進了保護區,通向那裡的道路還算平坦。
路上,叔醒了一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接近森林的原因,他的神好了不,給我講起了他從小到大,林區的變化。
他小的時候,是原始森林最繁茂的時候。
那時候「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飛進飯鍋裡」不是一句空話。。
在他稍大一些的時候,林區開始了伐木支援經濟。
幾乎是一夜之間,大批大批的林木倒下,萬生靈都似乎沉寂了。
但當叔年後,環境又變了,大家開始保護森林,止濫砍濫伐。
也是那時候,叔立志要當護林員,他想讓從小養他到大的林子,恢復到最開始的樣子。
因為這份信念,他一輩子都留在了林區。
Advertisement
如今,大片大片的樹木重新生長了起來,我們在公路上都能看到偶爾飛奔而過的野兔。
我知道,叔在告訴我,他沒有什麼憾了。
但我不願意,我不能讓這樣一個好人被一個敗類和一隻惡鬼給禍害了。
31
我們快到目的地時,徐鬆和茅虎都打來了電話。
他們查到吳四果然是來東北了,而且來了有兩年多了。
吳四已經很久不開大貨了,他最近幾年都靠開網約車過活。
認識他的人都說他變化很大,脾氣變臭了很多,也一直沒家,還不就神神叨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