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我覺得骨悚然的,是他曾經的一個室友說,吳四供著他哥的骨灰。
快到傍晚的時候,我們終于到了野子。
下車的時候我都有些恍惚,因為十五年過去了,四的變化都很大,只有這片荒涼的野子,仍然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我讓叔留在車裡,自己拎著打魂鞭下了車,我還依稀能想起發現吳大尸的地方。
沒想到我剛接近那條山,就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
「吳四!」我大喊了一聲。
那影子一,轉就跑。
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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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過護欄,飛速追了上去。
吳四懷裡抱著個罐子,跑得並不快。野子裡雜草橫生,他沒跑出多遠就被絆倒了。。
我一個飛撲,在了他的上。
我一米九幾的高,壯碩的,差點直接把吳四斷氣。
他趴在地上好半天沒緩過來。
我揪著他的領子,把他提了起來,「說!是不是你幹的?你對叔幹了什麼?」
吳四氣若遊地看著我,半晌,竟然笑了。
我砰地一拳砸了過去,砸碎了他半口牙!
「你這忘恩負義的雜種!我跟叔當年那麼幫你,都不如幫一條狗!」
「我呸……幫我?」
吳四磕磕絆絆地道,「你們裝什麼好人?明明是你們見死不救,還想裝英雄?」
「我哥明明就在那麼近的地方,明明只要你們一手,他就得救了——」
「放你娘的屁!」
我一掌甩在他臉上,「你自己一直頭烏似的躲在別人後,自己哥哥失蹤了,就會淌著貓尿求別人!」
「你不放心那個,不放心這個,你自己怎麼不去找?!」
吳四瞪著空的眼眶,不停地蠕,他還想找理由再把帽子扣給別人。
我生生打斷了他,「你丫就是一個孬種,從小到大就是個慫貨!」
「你哥要不是為了你,也不會大冬天的跑到東北來幹活兒!」
「我告訴你,對你哥見死不救的不是我們,是你!」
「你自己心裡最清楚,你哥之所以下車也是為了你!」
「你哥的死都是你造的,是你讓你哥下車的,是你怕死,求著你哥下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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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不!」
我的話像是終于到了吳四的心窩子上,也印證了我當初的猜想。
吳大雖然看起來張狂沖,但他也是開了多年大車的司機了。
在那種很容易迷路的大雪天裡貿然下車,除非有不得已的理由。
比如,為實在不住嚴寒的親弟弟求援……
吳四在我的手下不停地又踢又踹,「不是我,是你們!是你們害了我哥,是你們幹的!」
「就是你,是你害了你哥,你哥就是你害死的!」
「你哥凍死的時候,你就蜷在駕駛室裡,你連你哥呼的聲音都裝作聽不到!」
我雙手拎著吳四的領,把他到了絕境。
他崩潰地大哭大喊,被我砸碎的牙齒流了滿的,懷裡的罐子也抱不住了,滾到了地上。
罐子的蓋子被撞開,我一眼看到那慘白的骨灰裡有一枚黑漆漆的像是徽章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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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開吳四,抓起罐子從吳大的骨灰裡掏出了那枚漆黑的圓片。
那圓片像是被燒過,表面的紋路變得很模糊,我辨認了半天,只能勉強看出幾朵花糾纏在一起的形狀。
「你要幹什麼?你放開我哥!」
吳四又沖上來想搶走骨灰罐和圓片,被我一把推開。
我舉起吳大的骨灰罐,沖著吳四道:「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幹了什麼?」
「你敢瞞一個字,我就揚了你哥的骨灰。讓你們兄弟從此在這片野地裡,當一對孤魂野鬼!」
吳四這時候什麼心氣兒都沒有了,他哭咧咧地跪在地上,把他幹的事都代了。
那枚圓片,是他檢查吳大尸時,在兜裡發現的。
他認為那是吳大的東西,就留了下來,後來放進了他哥的骨灰罐裡。
沒想到吳大下葬後,吳四開始陸陸續續地做噩夢。
夢裡,他總是回到這條葬送了他親哥命的公路上。
在大雪紛飛中,他聽到他哥一遍遍地告訴他,我們都該死。
那一晚,那一條公路上的所有人都應該陪著他。
而吳四一直對我和叔恨之骨。
可他膽子太小了,拖了十多年沒敢對任何人手。
最後這兩年,那噩夢越來越頻繁,折磨得他實在生活不下去了。
他把他哥的骨灰罐挖了出來,按照夢裡的指示,把一點骨灰摻在了一瓶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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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第一個目標就是叔。
因為叔心地最好,也最好說話,多年前救下的孩子來看他,他一定會喝那杯酒的。
可因為大黑的存在,吳四一靠近,大黑就目兇相,狂吠不止。
吳四始終沒敢進家的門,直到大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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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的!」我抓住吳四,最後狠狠給了他一拳。
那枚圓片絕對不是吳大的東西。
那很可能是埋在這片野子裡的東西。
吳四夢到的也許本就不是吳大,他是被那隻惡鬼利用了。
我把圓片的照片發給了唐靈,讓幫我查查是什麼東西。
唐靈很快發了資訊過來——島國的九寮,一個邪惡的組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