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裡,是十斤白麵。
懷裡還抱了一個鵝蛋。
白麵和鵝蛋這些東西,陳老太只給芽芽的三叔和懷孕的二嬸吃,芽芽平時很能吃到。
芽芽力氣小,最多只能背得這些,只能撿好東西拿。
知道,出這些東西很快會被發現,沒敢回老房子,而是拐了個彎,去了支書陳保田家。
“桂花,保爺爺!”
“哎喲,小芽芽咋來了?”陳保田開門,笑眯眯地問,“咋還抱著個鵝蛋?”
“爺爺,芽芽……”
芽芽話還沒說完,陳老太就追過來了。
“死丫頭!敢東西!我今天非要打死你!”
陳老太手裡握著個燒火,面目猙獰,朝著芽芽就衝了過來。
芽芽害怕地躲在陳保田後,“爺爺……”
陳保田擋住陳老太,“振華他媽,你幹啥?有啥話好好說,咋能不分青紅皂白打孩子呢?”
陳老太咬著後槽牙,“支書,這事你別管,家裡就剩十斤白麵,全給我走了!你看背上背的啥!”
“芽芽,你說的是真的?”陳保田問芽芽。
芽芽小臉一皺,眼淚就“啪嗒啪嗒”落下。
“芽芽,不給芽芽和媽媽飯吃,芽芽只能自己想辦法……”
陳老太不承認。
“你個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啥時候不讓你吃飯了?你自己在老院不回來,怨我?”
芽芽抹著眼淚,“芽芽去照顧媽媽,媽媽生病了,芽芽不想看媽媽死掉……”
陳老太一家對芽芽和宋春枝怎麼樣,村子裡的人都知道。
昨晚他們把宋春枝扔到老屋,一晚上時間,也都傳開了。
都說宋春枝一死,芽芽就要罪了。
陳保田嘆了口氣,“振華媽,不是我說,振華這幾年沒往家匯錢,你家那房子、老二彩禮,哪樣不是花振華的錢?你家老頭腰不好幹不了重活,前幾年吃大鍋飯的時候也全靠人家振華媳婦給你們掙工分。現在振華媳婦生病,你們把人往老屋一扔,就不管了,是不是有點太喪良心了?”
村裡其他人聽到吵架,也紛紛出來看熱鬧。
“真是不太地道……”
“嘖,誰說不是呢?”
“……”
陳老太瞪向他們。
“那可是發瘧子!去縣醫院得花多錢你們知道嗎?種幾年地才能去得起?再說去了就能治好嗎?你們不喪良心,你們出這錢!剛說話的人,一人給我出五十塊,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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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時間,雅雀無聲。
陳老太得意地起膛,“都沒話說了?沒話說就讓我把人……”
芽芽高聲打斷,“我給媽媽治!”
003 芽芽要分家
陳老太愣了一下,隨即大聲笑了起來。
“給哈哈哈,你治?你個小丫頭片子能拿出一分錢嗎?你拿什麼治?”
芽芽鼓著腮幫子,大聲說:“不要你管!也不用你的錢!但你得給我們糧食,讓芽芽和媽媽吃飽飯!”
芽芽知道從陳家拔不出一,只想要糧食。
又拉拉陳保田的角,“保爺爺,你幫幫芽芽好不好?”
說完,眼淚又斷了線一樣。
肚子也咕咕起來。
讓人看得心疼。
陳保田也忍不住眼紅。
張口替芽芽說話:“振華媽,你拿不出那麼多錢給振華媳婦看病,也是沒辦法的事。但要是不給們吃飯,肯定會被村裡人脊梁骨。”
“芽芽在老屋照顧振華媳婦,回去吃飯也沒個準點,要不你就給們點糧食,讓們再支個鍋。”
陳老太眼珠子一轉,叉著腰,“喲,這是打算跟我分家了?”
“哪說分家了?是要糧食!”
陳保田看出陳老太打的什麼主意,趕更正。
誰都知道,宋春枝這病嚴重得很,不送縣醫院八活不了。
這節骨眼提分家,是想趁機把芽芽推出去,這麼點大的孩子,一個人過活,能活幾天?
芽芽又拉拉陳保田的角,仰頭問:“保爺爺,啥是分家呀?”
陳保田解釋:“就是一家分兩家,各過各的,各吃各的飯,各管各的錢……”
芽芽仔細思索片刻,說:“芽芽要分家!”
心裡清楚,陳老頭和陳老太不待見是個娃。
如果媽媽不在了,沒人護著,在陳家不吃不飽飯,陳老頭陳老太還會手打,還會把關在鵝圈裡。
如果分家能要到糧食,那就分家好啦!
媽媽病那麼嚴重,不能肚子!
陳保田連連擺手,“不行不行!芽芽你還太小,你爸已經沒了,你媽又病那麼重,哪能這個時候分家?萬一……萬一你媽沒了,你可怎麼辦?”
其他人跟著勸。
“芽芽,你這麼小,養活不了自己!”
“別衝,分家啥的,長大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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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芽芽說:“芽芽可以照顧媽媽,也可以照顧好自己。”
陳老太扯著嗓子喊:“大家聽到了,不是我非要分家,是非要分家!”
“嗯!是芽芽要分家!”
芽芽十分堅定。
陳保田還想用宋春枝為藉口勸說。
去了陳家老屋,發現宋春枝還在昏睡,臉通紅,腦門燙得嚇人,也不敢把人醒。
一番僵持後,芽芽還是如願和陳家分了家。
陳老太非要按人頭分,連陳振興媳婦肚子裡那個也算上了。
芽芽分到了兩斤白麵,五斤紅薯面,還有三斤大米。
“就這些?誰家分家只分糧食?不分錢?還有你們家剛收回來的小麥呢?”
陳保田見阻止不了,只能盡力替芽芽爭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