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知道!”
芽芽又用筷子夾起一塊魚餵給宋春枝。
宋春枝腦袋往一側偏過去。
“不吃了,吃飽了,留著晚上吃。”
碗裡的菜還剩一大半。
芽芽知道,宋春枝是不捨得。
說:“仙姐姐說,每天都管一頓晚飯,媽媽不吃完就浪費了。”
“真的?”
“是呀!”芽芽故意耷拉起小臉,“媽媽教過芽芽,不能浪費食……”
宋春枝連忙說:“不浪費不浪費!”
這一回,宋春枝把食吃了個乾淨,飯盒裡一個米粒都不剩下。
吃完,還打了個飽嗝。
芽芽滿意地彎起眼睛。
給宋春枝喂了藥後,開始收拾起房間。
以後們都要住在這裡了,屋裡落的灰打掃乾淨才像是家。
芽芽還太小,高不夠,桌子都得搬起小凳子,努力踮起腳。
不一會兒就累得小臉通紅。
宋春枝躺在床上,彈不得,幫不上一點忙。
只能歪頭眼睜睜看著。
眼睛忍不住發。
“芽芽……”
宋春枝想芽芽,嗓子也跟著發。
聲音像蚊子哼哼。
……想去茅房。
不知道該怎麼跟芽芽開口。
前兩天躺在床上一會發燒,一會發汗,吃的也差不多都吐了,沒這方面的需求。
也差點忘了。
稍微好一點,生理需求恢復,宋春枝才意識到,對于芽芽來說,最難的不是做飯、洗,或者打掃衛生。
而是!
恢復之前,吃喝拉撒都要在床上,都需要芽芽照顧!
宋春枝深呼吸一口氣,又了一聲。
“芽芽……”
芽芽剛好朝這邊看過來。
雖然沒聽清楚,也看出宋春枝在。
“媽,你芽芽了?”
芽芽放下抹布跑到床前。
“我想……去茅房……”宋春枝越說聲音越小。
芽芽知道自己扶不宋春枝下床,想了想,說:“我去拿尿桶。”
芽芽去抬宋春枝右。
但宋春枝整個右邊都是僵的,芽芽力氣不夠,抬不。
宋春枝嘗試用左邊胳膊和支撐著翻。
剛一用力,一暖流湧出。
宋春枝的子溼了一大半。
宋春枝無力地躺回去,左手捂住半張臉,嗚咽出聲。
“如果真的有仙,為什麼不施仙法徹底治好我?”
太難堪了!
這一瞬間,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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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如死了算了!
芽芽小手覆在宋春枝的左手背上,一下一下輕拍。
“媽媽不哭,芽芽在呢……芽芽在呢……”
芽芽學著媽媽的樣子,安著宋春枝。
宋春枝緒漸漸平復。
反手抓住芽芽的小手,“芽芽,媽媽嚇到你了吧?”
芽芽搖頭,“芽芽不怕,有媽媽在,芽芽就不怕。如果媽媽丟下芽芽,芽芽就沒去了……”
“……”
“芽芽有錢給媽媽看病,媽媽很快就會好啦!芽芽還想吃媽媽做的烙饃呢!芽芽不著急,媽媽也不要著急好不好?”
“……”
宋春枝眸閃。
只覺得愧。
活了這麼大歲數,遇事只想逃避,只會哭,還不如芽芽!
芽芽找到子,打算先給宋春枝換上。
發現床單褥子都溼了。
又搬起板凳,去櫃子裡找褥子。
“芽芽,你在找什麼呢?”
芽芽聽到聲音,回頭看向門口,開心地了一聲:“小姑……”
陳麗麗走過來,把一個手絹塞給芽芽。
手絹包著什麼,鼓囊囊,沉甸甸的。
芽芽開啟後,才發現是錢。
全是一分兩分的,有幣,有破舊的紙幣。
芽芽瞪大眼睛,“小姑,你錢啦?”
陳麗麗也跟芽芽一樣,不陳老頭和陳老太待見。
每天跑幾里地去上學,晌午最多給帶半個窩頭,有時候還沒有。
鞋子腳趾頭也不給做新的。
更別說給錢了。
陳麗麗說:“我給班裡同學寫作業攢的,不多,只有五三,幫不上什麼大忙,至……能去村醫那裡拿點藥……”
“謝謝小姑!”
芽芽沒推辭,把手絹繫好,放進屜。
媽媽要看病,還不知道需要多錢。
多一是一。
陳麗麗幫芽芽把褥子拿下來。
又幫忙給宋春枝換了子。
“芽芽,我幫你把褥子搭出去,就先走了,不然被你看見……”
陳麗麗話還沒說完,剛一轉,就看見陳老太。
“陳麗麗!你還真閒啊!讓你去撿柴,你敢懶!”
陳老太大步上前,手去掐陳麗麗胳膊。
急之下,芽芽抓起宋春枝剛換下的子,朝陳老太扔了過去。
“啪!”
剛好蒙在陳老太的臉上。
溼漉漉,混雜著尿味。
“嘔!”
“嘔!”
陳老太拽下子不住幹噦。
“什麼尿玩意!嘔!嘔……陳芽芽!看我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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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太四下轉頭,尋找趁手的武,準備教訓芽芽出氣。
芽芽大聲說:“,你不是來幫芽芽洗子的嗎?”
“誰要幫你!”陳老太反駁。
芽芽喊道:“那專門過來幹什麼?媽媽都不能了,不來幫忙,難不是看笑話來的?”
“芽芽要讓村子裡的人都看看,不管我們死活就算了,還來看笑話!”
“……”
宋春枝也跟著開口。
“媽!我癱了,芽芽太小,照顧不了我,你可得幫幫啊!”
宋春枝躺在床上,只有頭能轉過來。
一雙眼睛腫了核桃。
明顯哭過。
陳老太一下子慌了。
這娘倆一唱一和,擺明了要賴上!
才不願意伺候一個沒用的癱子!
“老大媳婦,芽芽鬧著把家分了,我可沒給你們糧食!你們可不能再賴上我了!差點忘了!家裡還蒸著窩頭,我得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