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的聲音很快就從那邊傳了過來:「喂!曉雅啊!忙著呢?」
聲音裡充滿了客氣。
不像是發生急事的樣子,倒是有點像要張口求人辦事的樣子。
我皺了皺眉:「忙著收拾行李呢,明天要和文義一起上北京找醫生給囡囡瞧病。」
「哦!你別太擔心,咱外孫肯定福大命大沒事的。」
我爸的聲音裡明顯有著別樣的支支吾吾。
我有點不耐煩了。
「要是沒事的話,我就先掛了。」
正要掛斷,我爸忙說道:「你等一下,曉雅,爸有話跟你說。」
我想了想,我爸說話這麼支支吾吾,不會是想要跟我道歉,但別不開面子張不開吧?
想到這裡,我眉頭舒展了些。
說實話,每次想到兒從一出生就沒有爺爺,心裡總覺得空了些什麼。
如果沒有外公外婆,不知道兒將來會怎麼問我。
於是心裡想著要是我爸這種如此頑固的人,能別開面子跟我道個歉,白天說的那些話我可以當做沒聽過。
「說吧,爸,我聽著呢。」
我放下手裡的活計,耐心等著我爸開口。
「是這樣的,曉雅,今天白天爸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我這個人向來上沒把門,其實是沒心的。」
我咬了咬。
看來我爸是真的覺得自己今天說話過分了。
只要他說一句對不起,我就原諒他。
可我萬萬沒想到,是我想太多了。
就我爸這樣的人,要是真道歉,他也是必有所圖。
果然下一句話,就打我臉了。
「那個,曉雅啊!我今天聽村裡的人說,看見你們在彩票店領獎了,說是你們中了 50 萬呢!」
「我就跟你媽琢磨著,你弟他不是了個城裡的朋友嗎?長得好、家境也好,聽說孩爸還是某個單位的大領導呢,你弟就想著這種好孩得趕搞到手,所以打算這個月湊 18 萬 8 的彩禮去提親,你也知道的,給阿耀買房車已經用我和你媽的棺材本了,別說 18 萬了,就是現在拿 8000 我和你媽也使不上勁啊。」
說完,我爸停了了一會,估計是在等我主開口借錢。
畢竟他這個當爹的都主給兒服了。
我應該給他面子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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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過了好一會兒,我也沒說話。
他才又結結張口:「好閨,你看,你能不能先拿 18 萬 8 出來給你弟墊上。」
怕我拒絕,我爸又急匆匆加了一句:「算你弟借的,我們打借條都行。」
我終於笑了。
為自己以為他是來跟我道歉的念頭而到可笑。
也為我爸的厚無恥而到可笑。
一個下午為了 800 塊錢紅包就要跟我斷絕父關係的人,晚上居然好意思張口跟我借 18 萬 8 給弟弟做彩禮。
我冷冷笑道:「借?怎麼借?我兒還病著呢,你不過問一句我手裡不張就算了,還想著從我這裡摳錢?爸,你不會真當我是個扶弟魔吧!」
「我告訴你,別說借 18 萬 8 了,你就是借 8000,不,就是借 8 分,你都不要想從我這裡借出去。」
我一字一頓,咬著牙回擊我爸。
文義見我著拳頭,渾抖,便靠近我,用溫暖的大手挲著我的背。
「老婆,爸跟咱們借錢?要是不多的話,你就借點吧?」
文義對我和我家裡發生的事他還是那個對我爸媽非常心的好兒子。
卻不知道我爸媽眼裡別說他了,就連我這個兒都沒放在眼裡。
他們的心裡只有他們的寶貝兒子。
我兒病了,除了托人帶來幾包花生,就再也沒有別的表示。
我當時並不知道家裡已經分了幾十萬的田錢,收到花生還跟文義誇這東西比錢值錢:「都是家裡的山貨,沒打藥的,給囡囡吃正好,又補又補氣。」
文義還說:「等兒病好了,我們一定要好好孝順爸媽。咱媽不是老羨慕隔壁大媽的金鐲子嗎?咱到時候也給咱媽買一個。」
想在想來,我和文義都是大傻子。
兩個都是大傻子,難怪能走到一塊。
我爸聽到了文義的聲音,覺像是看到了救星。
立刻欣喜地說道:「文義啊,聽說你和曉雅中獎了,50 萬呢!恭喜啊!」
文義也是第一次聽到我爸這麼客氣說話:「爸,都是一家人,客氣啥啊!」
我爸忙不迭的應和著:「對!對!對!文義說得對,咱是一家人是不用那麼客氣。」
見我一直鐵青著臉,文義輕輕推了推我,小聲說:「要是爸借的錢不多的話,咱就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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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要告訴文義,我爸借的可不是小數目,那可是 18 萬 8,我爸就已經迫不及待開口了:「文義,爸借的不多,爸只跟你們借 18 萬 8,爸保證會還,你和曉雅要是不放心,我和你媽可以給你們寫借條。簽字畫押的東西逃不了。」
文義一聽 18 萬 8,立刻撓了撓頭:「爸,你這是出什麼事了?要借這麼多錢?囡囡還生著病呢!」
文義這個人雖然腦回路直,但他做什麼事總會先想到我們娘倆。
18 萬 8,可以給兒看很長時間病了。
他再傻也不可能答應我爸借那麼多。
「文義,你聽爸說,你別看現在借的多,但爸跟你說這筆錢你們絕對借得值當!」
我爸開始絮絮叨叨跟文義說著這筆錢的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