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弟的朋友單位有多好、我弟朋友的爸有多大。
「你看,如果阿耀能把這樣的孩娶回家,人家又是獨生,到時候方家那邊的資源不都是我們宋家的了?」
「到時候別說錢了,你和曉雅有什麼事也能有在單位當大領導的做靠山了不是嗎?」
可我爸說了這麼多好,文義聽完卻只幽幽來了一句:「那咱小叔子喜歡的是人還是人家的家庭背景啊。」
「我覺這樣怪不好的。」
我爸沒想到自己說干了,自己的好婿卻只干來了這麼一句。
再也裝不住了,有點氣急敗壞道:「文義,那不是你該心的。現在是阿耀想要把人家孩子娶回家,得準備 18 萬 8 的彩禮,我和你媽手裡沒錢,正好你們中了 50 萬,就給我們勻一點,我們到時候肯定還得上,這點你們放心。」
文義抬起下想了會:「不對啊,爸,你和媽手裡怎麼會沒錢呢?我前幾天出工的時候遇到咱村裡的人了,說咱們村裡集轉賣田和山,咱家一共分了 70 多萬呢,是村裡分的最多的,這才幾天功夫,你和咱媽就把 70 多萬給花了?」
不僅我爸沒想到文義知道分田錢和山錢的事,就連我也很震驚。
我萬萬沒想到文義居然知道這件事。
而他居然都沒跟我提過。
文義看著我驚訝的眼神,回過神來,撓了撓頭後解釋道:「我那天心想著晚上回來就告訴你這件事的,但又想著爸媽還沒說肯定有自己的想法,然後後來忙著兒轉院的事就把這個事兒給忘了。」
「再說,咱們也不惦記爸媽這些錢。」
文義握著我的手,說完又轉過頭對電話那頭的我爸說:「咱和曉雅不惦記爸媽這些錢,但是爸媽你們也不能惦記我們的 50 萬!這些錢我們是要留給囡囡看病的!」
我眼睛紅紅的。
這傻文義,其實不傻。
我差點想哭出來。
或許文義已經能猜到那 70 萬被我爸媽花到哪裡去了。
他雖然從小就沒有爸媽,但他會聽會看。
他為了攢首付打五份工的那段時間,累得常常直不起腰。
我給他蹲著膏藥的時候,他著天花板苦笑:「還是有爸媽的孩子好啊,我們工地的小陳主管,才 25 歲不到就買房了。80 多萬的房子說買就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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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跟著他一起苦笑:「我也是有爸媽的孩子,不也沒錢買房嗎?」
文義就著我的手:「沒爸媽的男孩子和有爸媽的孩子,都一樣沒有人在背後支撐,只能靠自己哇。」
他是心裡有明鏡的人。
但是他從來不反對我對爸媽敬孝。
但他也不會看著我盲目的敬孝。
想到這裡我有點欣,也有點覺得文義他不傻。
他只是看不說罷了。
不由得又欽佩了他許多。
我爸被文義的話一噎,愣了許久才起頭皮開口:「文義,你沒有爸媽,你不知道,這家裡有兒子的,做父母的不僅要為他們準備彩禮,還得為兒子準備好房子車子。那 70 多萬給阿耀買房子買車子都花了,還借了村裡大幾萬呢!」
文義聽了這番話後徹底黑了臉,他口氣十分冷的回道:「爸,我是沒爸媽,可能很多事確實不太清楚爸媽是怎麼兒子的,但我知道做爸媽的就應該一碗水端平,不然到時候兒子不靠譜又想找兒的時候,別怪找不著人。」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文義說這麼重的話。
我爸被文義氣得在電話裡飆升,對著電話大罵道:「文義你這個狗東西,你跟宋曉雅一樣都是忘恩負義的東西,我告訴你,你們現在不借錢,到時候我們家阿耀攀上了高枝娶了那丫頭,你們想要結我們想也別想!你們就等著後悔去吧!」
掛電話的時候,我甚至還聽見我爸在那邊咒罵道:「中了 50 萬而已,生了那麼一個拖油瓶,不要一個月 50 萬就全會打了水漂,別到時候人財兩失!」
我爸居然咒我兒,我想罵回去。
但被文義攔住了,但過了一會,他又把手機遞給我:「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
我接過手機只簡單打了幾個字:「你放心,就算你死了尸骨都沒了,我兒都還會活得好好的。」
然後直接把我爸拉黑了。
雖然人拉黑了,但坐在凳子上,想著病著的兒,又想著我爸剛剛說的話,不由得悲從中來,趴在文義的肩膀上嗚嗚地哭了。
3、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和文義都腫著一雙眼睛。
兩個人互相看著魚泡一樣的眼睛,撲哧一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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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們兒肯定沒事的。」文義把我前額的頭髮撥到耳後。
我抱了抱他:「走吧!咱們出發吧!」
我們是 6 點鐘的飛機,痛了一晚上的兒好不容易才睡著。
文義把小小的背在後面,我拎著行李跟著文義和兒後面。
這是我們第一次坐飛機。
那個好不容易請了黃牛才掛上的大牛號一共花了 1800,坐火車去雖然省錢但趕不上看病,坐飛機剛剛好。
落座後,文義牽著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