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婆是個名聲很差的老太婆,摳門兇悍,一天到晚罵我是個賠錢貨,尖酸刻薄的臉深人心。
時我常常挨板子,被用趕的細竹條到皮開綻,整條街的人都能聽到我的哭喊和求饒聲。
他們都說:「囡囡啊,攤上個這樣的外婆,命不好哦。」
我也咬牙切齒地恨,從前恨太兇,現在恨為什麼不能長命百歲。
1
我的外婆是一個跛腳又兇悍的老太婆,嗓門大,罵人狠,自我記事起來就是一副尖酸刻薄的樣子。
總會用那佈滿老繭的手揪著我的耳朵,擰著耳垂罵我這個死丫頭就知道睡懶覺,不知道幫忙幹活。
那個時候我還沒桌子高,上穿著過時的舊衫,還是前幾年扶助貧困戶的時候送來的。
只比掃把高一點點地我不敢吭聲,頂著通紅腫脹的耳朵,低眉順眼的掃地。
外婆的後腦勺跟長了眼睛似的,我想停下來休息,馬上就投來厲的眼神,嚇得我毫不敢懈怠。
我掃地時間短了,要罵我掃不乾淨,掃地時間長了,要罵我就知道磨嘰。
總之,一天能罵八百回,好像要將生活中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到我上一樣。
時的我便學會了主做家務以減輕外婆對我的不滿,為了小鎮上最聽話懂事的孩子,這條街上的大人總會拿我跟他們的孩子作比較。
「你看看別人家的孩子!」
他們的眼中有欣賞和對自家鬧騰孩子的恨鐵不鋼,但更多的是對我的同。
大約所有的孩子都討厭「別人家的小孩」,所以沒什麼人願意和我玩,他們總會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一起嘲笑我。
小孩子言無忌,想什麼就說什麼,他們笑我是個沒爸媽的孤兒。
是的,我沒有父母,只有外婆。
他們討厭我的同時,殊不知我有多羨慕他們,只有有父母的孩子才能那樣肆無忌憚,因為他們的父母疼他們,連下手都不會太用力。
總歸不會比外婆更用力。
尚且不懂事的我常常問外婆:「為什麼別人都有爸爸媽媽,我的爸爸媽媽呢?」
外婆吊梢著眉眼,吐出口中的瓜子殼,連帶著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罵我是個小賠錢貨,吃了那麼多米還想著別人。
很兇,像極了畫片裡的巫婆,蠟黃的麵皮耷拉著,小小的眼睛常常釋放出不容置疑的,我每次都不敢和對視太久。
Advertisement
我被嚇得不敢說話,默默把吃完飯的碗筷端回廚房,把凍得通紅的小手泡進冷水裡洗碗,心中想著以後一定要把吃過的米都還給外婆,這樣就能在面前直腰桿,擁有不想洗碗就不洗碗的權利!
我還小,不懂掩飾自己,藏不住心事,外婆很輕易就知道了我的心思,擰眉點著我的腦門。
的手勁大,扯著我的頭髮,將我的鞭子扎得又高又,扯得我頭皮生疼,眼角沁出淚花也不敢反抗。
惡狠狠地說著:「你最好是給我掙很多很多錢!」
2
外婆是個摳門吝嗇的人,連幾塊錢的菜都要斤斤計較個半天,扯著嗓子站在街上跟人吵架,只為了便宜幾錢就跟人鬧得很不愉快。
上了小學的我已經開始有了自己的自尊心,覺得外婆這樣的行徑很丟臉,漸漸地就不再陪著去買菜,或者站得遠遠的,看著傴僂著單薄的軀,聲如洪鐘地同攤主拉扯。
人家看是個老人,總不能不饒不休地吵翻天,只好鬆口降價了兩錢,末了外婆還要薅一把小蔥。
我生怕同學看到這些嘲笑我,每次都要左顧右盼,做賊心虛一樣外婆快點。
可是外婆和我一樣都是這鎮子上被談論的人,是因為出了名的脾氣差,而我則是揹著孤兒的名號。
在學校裡,依舊有小男生嘲笑我,罵我是個災星、喪門星,所以爸爸媽媽都不要我了。
他們用小孩子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話謾罵我,眼底滿是得意,叉著腰將我圍在中心,嗤笑我的無措、上洗得發白的舊衫是別人不要的服,肆無忌憚地著我的痛。
我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或許是天天幫忙幹活練出來的,出手就是一拳揍到了男孩的臉上,那男孩被打得一懵,反應回來後惱怒就要還手。
我記不得我是如何在他們驚恐的目裡搬起椅子砸過去的,總之將那些人嚇得屁滾尿流地落荒而逃後,才發覺不知不覺間眼淚已經爬滿了臉頰。
我站在走廊上,路過的同學都對我抱以異樣的眼,有的是好奇有的則是恐懼,小學的他們還不懂設地,只知道我是個爸媽都不要的孩子。
小孩子的腦子裡,只有不聽話的壞孩子才會被拋棄的,自然而然就將我當個壞孩子了。
Advertisement
在學校揍人的我被了家長,因為是我先手的,佔不到什麼好,只能靜靜地站著,看著班主任痛心疾首地批評我手打人的暴力行為足以退學,看著對方家長聲淚俱下地要我給個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