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打了一拳的男孩躲在父母的後,得意洋洋地看著我,對我比著不友好的手勢。
他滿臉都寫著「看,我有爸爸媽媽,你沒有」,看得我口一堵。
我沒有爸媽,但我有外婆。
跛腳的外婆在辦公室裡跟男孩的父母吵架,吵得面紅耳赤,把平日裡的功夫全都使了出來,扯著我的肩膀,將我地護在後。
對方家長顯然不是經百戰,在外婆幾乎是機關炮一樣的攻勢下無所遁形。
後來我才知道,外婆那招倚老賣老。
那天我覺得外婆是個超人,不再是畫片裡的巫婆,而是在最後關頭會給主角團關鍵道的神婆婆。
回去的路上,一如既往地數落我,數落我平時吃的飯都吃到哪裡去了,既然打了幹嘛不打重一點,那小屁孩知道拳頭的厲害才不會講話。
的聲音很大,恨不得整條街的人都知道我打了個小男孩,路過小賣部的時候破天荒地給我買了棒棒糖,平時總說這種東西吃多了會蛀牙,從來都沒有給我買過。
而我力撕開包裝,將棒棒糖塞進裡,那種劣質香的味道在裡綻開,小賣部裡最便宜的棒棒糖齁甜齁甜的,但我卻覺得那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棒棒糖。
長大以後,我專門去那家小賣部,按著記憶裡的包裝去找,卻被告知這種棒棒糖早就停產了。
也是在那天,我頭一次悄悄地扯住了外婆的袖子。
3
小學的我總要在寫完作業後抓時間去幹活,晚一點都要捱罵,也常常因為犯錯被打板子,依稀記得捱揍最狠的那次,是我想看電視。
外婆規定每天只能看一個小時電視,平常班級裡都在討論畫片的劇時,我永遠都不進去,因為我每天還沒看夠,電視頭就被外婆給拔了。
那天我看外婆出去了,算好了時間匆匆忙忙地做完家務,手上的水都來不及乾,就直接去拿起頭,頭和電線連接的橡膠外皮已經落,我卻毫沒有看見。
還沒等我將頭上,屁上就傳來一陣劇痛,痛得我立刻鬆開手去捂屁。
「啪!」
手背上火辣辣的痛激得我飈出了眼淚,一道清晰的印子飛快地腫起來。
我啜泣地回過頭,就見外婆拿著趕的細竹條,臉沉得能滴出水來,整個人揹著站著,就像是噩夢裡永遠無法打敗的大反派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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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形容對當時的我來說已經是十分可怕的場景了,見還要繼續過來,我嚇得哇哇大哭,捂著屁到躲藏,殊不知外婆氣得發抖,眼中盡是害怕。
小孩子的聲音又尖又響,整條街都能聽見我聲嘶力竭的哭喊聲,紛紛探出頭來,卻又被外婆罵了回去。
那天我被罰站在餐桌旁,邊哭邊往裡塞飯,飯粒裹挾著鹹鹹的眼淚送進裡,味同嚼蠟,還要重復好幾十遍不能溼著手頭。
這份慘痛的經歷讓這句話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腦海中。
後來上了初中才知道,家裡的電路老化,我那樣做極其容易電亡。
我也不知道,那天外婆大半夜後怕到抹眼淚,翻起看我睡得香甜,給我掖了掖被角。
總是不說,記憶裡的打罵多過于對我的疼。
4
我在讀書這方面很爭氣,主要原因是外婆說:「好好讀書以後能掙大錢。」
我想要很多很多錢,這樣就能從破舊的老房子裡搬出去,也不用再著外婆的壞脾氣了。
所以我拼命讀書,升初中升高中都是最好的學校,別人都跑來誇讚慶祝,我又變了他們對比自家孩子的標杆。
在一片喜氣洋洋之中,外婆卻皺著臉埋怨著學費太貴了,是個吝嗇的老太婆,幾塊錢的菜都要計較,摳摳搜搜地從層層疊疊的塑料袋裡拿出錢塞給我。
的錢皺皺的,像是在櫃深許久,帶著一舊木頭和樟腦丸的味道。
我點了點,發現多出來了兩張紅的爺爺,疑心是年紀大了數錯了,開口詢問卻被外婆橫眉罵了回來,我拿著這些錢買點學習資料來。
後來我才知道,是上街買菜的時候,聽到別人說要給青春期的孩一點零花錢,不然會因為一點錢就跟別人跑了。
還指我以後賺錢呢,肯定不想我跟別人跑了。
只是那個時候,我早就不陪去買菜了,自然沒有聽到這些。
那時的我已經有了青春期孩特有的之心,書桌下放著一面小鏡子,格外注重臉上的痘痘和小疙瘩。
班級裡一些前衛的同學已經用上了洗面了,們的皮比我風吹日曬的要不。
我心生羨慕,省下錢便悄悄地們教我怎麼買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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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都是拿著巾沾溼了臉,青春痘可不是這樣就能掉了。
我哪裡知道洗面還有那麼多的牌子,結果把臉給洗過敏了,起了一大片紅疹子,本不能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