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父看著他這副樣子,眼中閃過一復雜,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側讓他進去了。
溫言蹊和陸衍正在客廳裡看婚禮的請柬樣板。
看到封晏又闖進來,溫言蹊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陸衍則立刻站起,將護在後。
“言蹊!你看!這些你還記得嗎?”封晏衝到溫言蹊面前,將那個盒子遞到眼前,聲音因為急切而抖,“這是你寫給我的信!你我的照片!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看看!你看看啊!”
溫言蹊看著那個有些眼的盒子和裡面泛黃的紙張,眼中閃過一茫然。
遲疑地接過盒子,拿起一封信,看了看,又看了看那些照片。
的眉頭越皺越,臉上出困和……些許的不適。
然後,抬起頭,看向封晏,眼神乾淨得沒有一雜質,只有純粹的不解和疏離:
“小叔,這些東西……可能是我以前不懂事的時候留下的吧。”
“但現在的我看著它們,只覺得……很陌生。”
將盒子輕輕放回茶几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請你不要再拿這些……過去的事,來打擾我的生活了,好嗎?”
的眼神,純粹是看待一個糾纏不休、行為古怪的、令人困擾的長輩。
封晏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彷彿瞬間凍結!
陌生?
打擾?
看著那些承載著滿滿意的證據,竟然只覺得陌生和困擾?!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溫母,看著兒臉上真實的困和婿警惕的目,再看著封晏那副備打擊、失魂落魄的樣子,終究是心了,也是不忍他再繼續糾纏下去,傷了兒現在的平靜。
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憐憫,開口道:“封晏,你別再蹊蹊了。”
“之前出車禍,傷到了頭,醒來後……就把關于你的一切,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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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是選擇失憶。不是不原諒你,是真的……不記得了。”
“不記得曾經喜歡過你,不記得你帶給的那些傷害,也不記得……過你這件事了。”
“你明白嗎?”
選擇……失憶?
不記得了?
不記得過他了?
溫母的話,像最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封晏的頭頂!
他猛地後退一步,臉瞬間慘白如紙,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溫言蹊那雙清澈見底、卻唯獨映不出他毫倒影的眼睛,看著陸衍將護在懷裡的姿態,看著溫父溫母那帶著憐憫和告誡的眼神……
整個世界,彷彿在他眼前轟然崩塌!
他失去了。
不是因為恨他,怨他,報復他。
而是因為……把他忘了。
忘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連同那份曾經熾熱到燙傷他的意,一起……從的生命裡,徹底抹去了。
這種失去,比死亡更徹底,比恨意更絕。
第十七章
封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溫家的。
他像個遊魂一樣,開著車,在午夜空曠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行駛。
車窗外的風灌進來,冰冷刺骨,卻比不上他心口萬分之一 的寒冷。
他最終將車停在了江邊。
他走下車,站在冰冷的護欄邊,著腳下漆黑翻滾的江水。
然後,他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緩緩地、緩緩地……蹲了下去。
他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裡,寬闊的肩膀劇烈地抖起來。
抑的、如同傷野般的嗚咽聲,低低地迴盪在寂靜的江邊。
滾燙的,終于衝破了所有驕傲和壁壘,洶湧而出。
太遲了。
他知道,一切都太遲了。
一週後,溫言蹊和陸衍的婚禮,在全城最頂級的酒店盛大舉行。
鮮花鋪路,名流雲集,閃燈此起彼伏,空氣中都瀰漫著幸福和奢華的氣息。
封晏沒有收到請柬。
但他還是來了。
穿著一肅殺的黑西裝,如同參加葬禮般,獨自一人,站在宴會廳最角落的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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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溫言蹊穿著價值連城的定製婚紗,挽著溫父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紅毯盡頭那個穿著白禮服、俊朗溫潤的男人。
婚紗聖潔,頭紗下的,得驚心魄。
臉上帶著淺淺的、卻無比真實幸福的笑容,目一直落在前方的陸衍上,專注而溫。
那笑容,曾經只屬于他。
如今,卻為另一個男人綻放。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封晏的心上。
當神父莊重地詢問:“溫言蹊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陸衍先生為妻,無論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都他,珍惜他,直到永遠?”
全場寂靜。
封晏死死攥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滲出,才勉強剋制住那想要衝上去、將搶回來的瘋狂衝!
他聽到溫言蹊清晰而堅定地回答:“我願意。”
聲音不大,卻像重錘,砸碎了他最後一妄想。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陸衍拿出戒指,小心翼翼地、珍重地套在了溫言蹊的無名指上。
看著陸衍輕輕掀開的頭紗,低頭,溫地吻上的。
掌聲如雷般響起。
祝福聲,歡笑聲,充斥著他的耳。
封晏站在影裡,如同一座被忘的孤島,周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和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