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有深骨髓的悔恨,有不顧一切的瘋狂,有撕心裂肺的痛苦,還有……一種近乎絕的、卑微的祈求。
他張了張,鮮從角溢位,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的執拗:
“別怕……言蹊……”
“小叔……這次……不會丟下你了……”
“絕不會……”
說完,他猛地轉,用盡最後力氣,撲向那個試圖靠近溫言蹊的綁匪頭目!
“砰!”
槍聲響起!
是警方趕到了!
混中,綁匪頭目狗急跳牆,舉起匕首狠狠刺向溫言蹊!
封晏瞳孔驟,想也沒想,用猛地撞開溫言蹊的椅子,同時用自己的後背,生生擋住了那一刀!
“噗——!”
匕首深深刺他的後心!
溫言蹊摔倒在地,眼睜睜看著封晏的猛地一僵,鮮如同噴泉般從他後背湧出!
他看著,了,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無力地倒了下去。
眼睛,卻一直著的方向。
“封晏——!!!”
溫言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
陸衍和警察衝了進來,迅速制服了所有綁匪。
陸衍衝過來,一把抱住渾發抖的溫言蹊,急切地檢查有沒有傷。
“救護車!快救護車!”溫言蹊卻像是沒聽到,只是死死盯著倒在地上一不的封晏,聲音抖得不樣子。
救護車呼嘯而來。
封晏被迅速抬上擔架,送往醫院搶救。
他被推進手室前,已經因為失過多而昏迷,但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卻依舊固執地朝著溫言蹊的方向。
彷彿在無聲地確認,是否安全。
手室的門,重重關上。
紅燈亮起。
溫言蹊癱在陸衍懷裡,看著那扇閉的門,臉上毫無,渾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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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事會變這樣?
手進行了整整八個小時。
封晏命懸一線,但最終,被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他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溫言蹊和陸衍在外面守了一夜。
第二天下午,封晏才離了生命危險,轉VIP病房。
他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艱難地轉眼球,尋找那個影。
然而,守在他床邊的,只有一臉擔憂的特助。
“……呢?”封晏的聲音乾沙啞,幾乎聽不清。
特助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問的是誰,低聲道:“溫小姐和陸先生……在外面守了一夜,剛才陸先生公司有急事,溫小姐陪他先回去休息一下,說晚點再來看您。”
封晏眼中那微弱的,瞬間黯淡下去。
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口傳來的劇痛,遠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
還是走了。
和陸衍一起。
第二十三章
傍晚時分,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溫言蹊和陸衍走了進來。
陸衍手裡提著一個果籃,溫言蹊則抱著一束新鮮的百合花。
封晏幾乎是在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目貪婪地、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落在溫言蹊上。
“小叔,你覺怎麼樣?”溫言蹊走到床邊,將花放在床頭櫃上,語氣禮貌而疏離,帶著恰到好的關切,卻聽不出一額外的緒。
“還好。”封晏的聲音依舊沙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彷彿要將的模樣刻進靈魂深。
陸衍將果籃放下,站在溫言蹊邊,姿態自然地攬住的腰,對封晏道:“封先生,這次多虧你救了言蹊。這份恩,我們記下了。謝謝你。”
“恩”兩個字,像針一樣扎在封晏心上。
他救,從來就不是為了什麼恩。
他看著溫言蹊,嚨滾,眼中翻湧著劇烈的,帶著一種近乎脆弱的卑微和祈求,艱難地開口:
“言蹊……如果我……早點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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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能早點看清自己的心……如果我沒有……”
他的話沒有說完。
溫言蹊平靜地打斷了他。
的目清亮,看著他,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太多的波,只有一種徹底的、塵埃落定的釋然。
“封晏。”
第一次,連名帶姓地他。
聲音很輕,卻像最終的審判,敲響在寂靜的病房裡。
“沒有如果。”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頓了頓,迎著他瞬間慘白的臉和眼中碎裂的,清晰而緩慢地說道:
“我原諒你了。”
封晏的猛地一,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芒!
原諒?
原諒他了?!
然而,溫言蹊接下來的話,卻將他剛剛升起的一微弱的希,徹底打無間地獄!
“但是,原諒你,不代表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而是代表……”
看著他,眼神平靜得近乎殘忍。
“你真的再也影響不到我了。”
“我的喜怒哀樂,我的未來人生,都與你……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所以,請你……好好養傷,好好生活。”
“保重。”
說完,不再看他,輕輕拉了拉陸衍的手:“阿衍,我們走吧。”
陸衍點了點頭,擁著,轉離開。
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病房門,輕輕合上。
隔絕了外面的一切,也隔絕了封晏眼中最後一亮。
原諒……
不代表重新開始……
而是代表……再也影響不到了……
與他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每一個字,都像最殘酷的極刑,將他的靈魂凌遲死!
原來,最殘忍的,不是恨。
而是原諒。
是徹徹底底的放下,是雲淡風輕的告別,是……將他從的生命裡,乾乾淨淨地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