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可以不籤。”
梁侑看著,表沒什麼變化,“出國的材料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這個不算在協議中,就當是我賣你個好,而且你能拿全額獎學金,也可以勤工儉學,在國外的費用方面應該也沒有太大的問題。”
“我完全相信你,就算沒有我,沒有梁氏的幫助,也能過的很好。”
他停頓了下,食指在膝上敲了敲,“但是以後呢,薛見星,你想過沒有。”
“你之所以能安然無恙的坐在這,能按照你的喜好佈置了這間公寓,是因為我抹去了你的行蹤,還有就是......”
“席琛就沒有想找你。”
薛見星怔了下,沉默垂頭,等著他繼續說。
“你對他而言,就像是圈養的寵,他不擔心你消失不見,因為他知道,你離了他,哪也去不了。”
梁侑繼續道:“如果你是只風箏,那麼他就是攥著那線的人,所以他不急著找你,反而在好整以暇的等你回去。”
“薛見星,席琛是個瘋子,他單方面撕毀了和江家的聯姻,現在江家和他勢不兩立,不餘力的想在他上咬下一口,你猜這個時候,他在做什麼?”
薛見星心裡沒什麼,順著他的話問:“做什麼?”
“什麼都沒做。”
梁侑臉上出一個難以置信的表,“他整天待在家裡,既不出門,也不出面,甚至讓助理把辦公用品全部帶回了家,薛見星,這三個月裡,他一次都沒有出門。”
“薛見星,你覺得他的狀態正常嗎?”
“你覺得他反應過來,會不會找你?”
“以你和他的階級差異,如果被他找到,你有選擇的權利嗎?或者說,你還想過以前的生活嗎?”
15
梁侑過那份文件,漫不經心的翻看幾頁,“十年時間確實很長,但梁氏不是什麼皮公司,所有被梁氏或者我個人資助的學生,都在合適的崗位部門,發揮自己的作用,我不是慈善家,也不屑于玩剝削這套,這十年裡,我會盡我所能託舉你,我有自己的想法,並不打算完全靠家裡,當然了,如果你信不過我,也可以選擇去梁氏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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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願意相信我......”
他衝著,微微一點頭,“那麼,就歡迎你的加,薛見星,我可以不單把你當作普通的資助生,而是朋友,或者合夥人,背靠著梁氏這顆大樹,才能剛好乘涼,不是嗎?”
“你可以有自己的意願,你不同意,沒人會帶走你,也沒人會你做不願意的事,穿不喜歡的服,薛見星,你應該做自己,而不是依靠別人的施捨和心。”
“你有野心,我看得出來,你也很聰明,所以才會選擇和我合作,我相信那不是你的臨時起意,這三個月的時間,足夠讓你清醒了。”
“如果人生一定要追逐什麼的話,那一定不是某個特定的人,你可以為錢,為權,為了你想要的一切,但唯獨不能是某個人,沒有人能救你,唯一能拯救你的,從來都是你自己。”
“你應該把席琛,把我,把梁氏當作你接世界的一個跳板,你應該謝他,更應該謝自己。”
“你很堅強,起碼你有生出勇氣的心,從孤兒院跑出來的那天,你就已經是這麼想了,不是嗎?”
孤兒院。
薛見星張了張,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以前媽媽總是罵,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要學會打扮,要讓自己變男人喜歡的樣子,所以在帶來到席家之前,帶去買了服,盡力把打扮的漂漂亮亮。
說:“我才不會管你,進了那個家,你什麼都靠自己吧,不管你是靠什麼,只要能留下就行,你的未來我不會管你,也不會給你做任何打算,我只負責養你到十八歲。”
“那家有個兒子,格很古怪,你要是能討他高興,沒準就能留下來。”
席琛確實很古怪,當天他就殘暴的把拖到雜間,剪刀毫不留的落下來。
以為他要劃自己的臉,但他只是剪掉了自己的頭髮,他罵,下賤胚子,跟你媽一樣,以為這樣就能討好我?
他說你做夢,你最好離我遠一點,否則我一定會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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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見星連連點頭。
覺得席琛比媽媽還要可怕。
後來被送進孤兒院,開始並不覺得難過,反而對周圍都是同齡孩子而到開心,以為,要有朋友了。
直到笑眯眯的院長在臨睡前,衝招手,說給買了新服,要帶去看看。
薛見星去了,那間黑漆漆的房間,被院長關上了門,他笑著問在這裡習不習慣,步步靠近,最後抱住了。
他說,只要你以後乖乖跟我到這裡,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他說,你們這樣的孩子,就像垃圾堆裡沒人要的可憐蟲,誰都能踩上一覺,沒有人在意,能吃飽穿暖,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他說,只要你聽話,孤兒院就是你的家,否則你能去哪呢?你還有哪裡可去呢?
薛見星怕了。
不知道哪裡生出來的勇氣,讓在院長手上狠狠咬了一口,發了瘋的推倒他,跑了出去。
從牆頭跳下,瘸著,邊走邊哭。
忽然覺得,媽媽說的是對的,想活下來,就不能害怕,要討好席琛,要留在他邊,要留在席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