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琛歪著頭,像是聽到什麼笑話,笑的眼淚都流出來,“梁洵,我還沒找你,你倒是先找上門了,兩年前,是你,還有——”
他的視線落在梁侑上,“還有你,你們兩個一個負責國,一個負責國外,抹掉所有行蹤,生生瞞了我兩年......”
他笑起來,眼神卻抑而窒息,像是要把人拖進深淵裡,偏偏聲音很輕,“我早該想到的,梁洵,我早該想到的,想不到你這種人,也會做這種事,怎麼,是因為之前的事,要跟我過不去嗎?”
“席總。”
梁洵眉眼漠然冷厲,表也沒什麼變化,“工作固然重要,但才是本,我衷心建議你還是好好養病,儘量剋制自己的行為,不要不發瘋傷害他人。”
“你現在的狀態......”
他停頓了下,居高臨下著靠在牆邊的席琛,笑了,“實在不怎麼正常,也很好笑,你現在這個狀態,最重要的是回去睡個好覺,而不是過來搶我東郊的專案,當然了,你有能力的話,我還是比較歡迎正當競爭的,背地裡挖我員工這種事,還是不要做了。”
語氣輕飄飄的,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席琛眯了眯眼,臉徹底冷下來,沉默以兩人為中心持續向外蔓延,一時間竟有劍拔弩張的覺。
梁侑看了看自家哥哥,又看了看席琛,低頭問薛見星,“見星,你想怎麼解決?”
“我不會私了。”
薛見星站起,聲音平靜,一字一句,“報警,驗傷,該走的流程一個不會。”
梁洵的視線在臉上定格了下,幾乎沒有猶豫,“可以,工作時間算工傷,我會讓公司法務部跟進這件事。”
他頓了頓,“這兩天給你放假,休息一下吧。”
本想拒絕,及到梁洵的視線,應下了,“好的,謝謝梁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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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沒再對席琛有任何反應。
席琛笑了,連連點頭,“好,薛見星,你有種。”
“你以為離了我,攀上這麼個貨,就算是出頭了?”
薛見星充耳不聞,腳步沒停。
20
當天晚上,久違了的又做了噩夢,夢到跟著媽媽初次到席家,第一次見到席琛的場景。
他站在樓梯上,滿臉厭惡的盯著,那雙眼睛冷厲幽深,像是要把人拖進地獄。
薛見星很怕他,就算他什麼都沒做,單單站在那裡,都很怕。
後來聽傭人說,席琛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據說是因為有神疾病,在他五歲生日的當天,讓傭人帶他去遊樂園,自己則在浴室裡✂️腕了。
席琛回來後,興致的守在浴室門前,繪聲繪和母親講述遊樂園裡發生的事。
他說的口乾舌燥,但母親卻一直沒有反應,大概是覺得奇怪,他試探的推開門,看到的就是滿浴缸的鮮中,母親那死不瞑目的臉。
是晚飯時間的傭人發現不對勁的,那時席琛已經不知道在浴室裡待了多久,浸滿水的地面上,有他的腳印。
從那天以後,席琛就患上裡失語症,直到三個月後才完全康復。
大概是這段痛苦的年經歷才造就了他後來冷漠又殘忍的格,席父是個強勢的人,並沒有過多關注兒子的緒,他覺得只因為這種事就搞的話都說不了,是沒用的表現。
傭人說起這件事,總是嘆息著說,爺可憐。
薛見星沉默的啦了啦袖,遮住上面的青紫。
可憐嗎?
或許吧。
但這世上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同,也不存在把痛苦強加在別人上,就能轉移的道理。
有必要為他曾經遭過的痛苦買單嗎?
沒有。
沒有同理心,也沒有同心,只想活著,僅此而已。
可偏偏就連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
席琛的痛苦是他母親留下的,他父母當年的事鬧的很大,大概是一個被忽視的可憐人,妄圖用這種方式引起丈夫的注意,如果沒有功,那就當做一種報復吧。
可沒有功,因為這場以死亡為代價的報復行,自始至終只換來了一句,“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真實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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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復到的,從頭到尾只有席琛一人。
往事終究會過去,但痛苦會永遠存留下來,就像是在不幸年中苟活的水鬼,溼,暗。
那是他要走的路。
席琛這些年的名聲很差,這種事再加上薛見星和他復雜的關係糾葛,並不能對他造什麼實質的傷害,只會讓他的名聲更差一點。
薛見星最終還是接了私下和解,不想讓梁氏變和席琛在中的談資,更何況,對方律師給出的賠償很厚。
沒有不接的道理。
正式談和那天,席琛也來了,他氣不是很好,似乎是病了,沉默的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聽著律師發言,有些昏昏睡。
在雙方握手和解後,他才睜開眼睛,張口就說要和薛見星單獨聊一聊。
梁侑第一個跳出來說不行,席琛不肯鬆口,氣氛一時之間陷僵局。
最終,還是百忙之中出時間在旁觀的梁洵看向薛見星,把選擇權給。
薛見星本想拒絕,席琛卻笑起來,“見星,回來這麼久了,都不知道主去找哥哥,怎麼,現在連一面都不想和哥哥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