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到丈夫出軌后,我在糾纏中挖傷了他的臉。
他下意識還手,我條件反地護頭閉眼,面部因恐懼而扭曲。
拳頭在離我十公分的地方停下。
他冷笑著將西裝外套披在后人的肩上。
對我說:「你知道嗎?陶菲南,你生氣打人的樣子跟你那個有暴力傾向的爸一模一樣。」
十八歲的江筑為了我打了我爸進看守所時,還不忘安我:「哥以后保護你一輩子。」
三十歲的江筑為了保護別的人向我揮拳,看著我害怕的樣子說:「當初我就不該攔著你爸。
「你活該被打。」
01
江筑向我揮拳的影,和十幾年前我爸揮拳向我的影重合。
比大腦更快地作出反應。
舉手護住臉,雙眼閉著蹲下。
預料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他在拳頭離我還剩十公分的時候停住了手。
嘲諷地看著我因為恐懼而丑態畢的樣子。
「陶菲南,你知道嗎?你生起氣來打人的樣子跟你那個有暴力傾向的爸一模一樣。」
一瞬間耳邊響起尖銳的嗡鳴。
這句話代替他沒有落在我上的拳頭,重重槌在心臟上。
他明知道,我從小到大最痛恨的就是別人說,我和我那個生父親有相似的地方。
連有人說我和他長得像,我都會像踩了尾一樣跳腳。
仿佛沒有相似的地方,就能割斷那吊頸布一樣的緣關系。
十八歲的江筑一推那人肩膀,「嘖」的一聲。
「哪兒像了?高度近視就去配副眼鏡吧,別省那不該省的錢。」
然后扭過我的臉細細端詳。
「我瞅瞅,哪兒像了?」
我氣鼓鼓盯著他,等他分辨。
「確實像……」
翻臉的前一秒,他又悠悠地補充:「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除了這些,到底誰這麼眼瘸?
「能把這麼俊的姑娘和又黑又皺,長得像老太太后腳跟的中年大叔聯系到一起的?
「我怎麼越看越覺得,跟我長得有點像啊?」
十幾歲的年,眼神清澈又滾燙。
燙得人臉頰耳畔都紅,像枝頭渾圓的胭脂杏。
旁人起哄地開口:「夫妻相唄!」
江筑先一步將我紅的臉埋進自己懷里。
「這可不是我說的啊!連別人都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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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注定,我們會事兒。」
歲月一過后,我們確實了夫妻。
三十歲的江筑冷眼旁觀我的狼狽,好似風水流轉,報應到了我上,我才能切會。
「你還知道被打會害怕啊?
「一上來就沖著人臉去,要不是我攔著,辛巧現在就要破相了,你怎麼這麼惡毒?
「陶菲南,當初我就不該攔著你爸打你。
「好了傷疤忘了疼。」
今天之前我也以為,那些傷疤早就好了,疼也早就忘了。
可現在被人揭開傷疤,看了又看時才發現,厚厚的結痂下早就爛了。
揭開傷疤的人還不以為意地往上吐了口唾沫。
說唾沫殺菌,給你消毒。
02
正如江筑護在后的那個人。
曾在我頂著腫脹的臉,角的青紫上學的時候,當著全班人的面問:「陶菲南,你又被你爸大扇了?」
我試圖用跌傷來混過這刺耳的質問,逃避周圍人好奇的注視。
強烈的自尊心,是我僅剩的遮布。
辛巧卻并不打算就此放過我。
「哇,你還能跌出五個手指印啊!」
甚至跑到我面前來,用自己的小手比對我臉上的掌印。
「你瞪什麼瞪?我又沒惹你,有脾氣沖我發干嘛?
「你這樣子別說你爸了,連我都想打你。」
心中油然而生一暴戾。
直到現在想起來仍覺得有什麼東西會破而出。
控著我一把將推到地上。
然后在那張令人討厭的雪白的臉上印上跟我一樣的掌印。
讓也設地地會我的。
可我沒有,因為沒對我手。
而老師不聽理由,也不問緣由。
只問誰先的手。
在那所規矩繁多的重點高中里,等待我的只有聽課、家長,以及在我今天的傷口上疊加更嚴重的傷口。
辛巧卻不打算放過我。
深諳規則的彈,并不對我手,只是永遠關注著我。
「你眼睛腫得像癩蛤蟆,又跟家里吵架哭了一晚上吧?」
不等我回答,就先一步封住了我的。
怪聲怪氣,巧笑倩兮。
「你不用說了,我懂!
「又是——臨睡前喝多了水,水腫了!」
我是個向的人,人緣不好。
在傷痕累累的佐證和辛巧不余力地宣傳下,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堪的家庭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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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喧嘩聲中大笑,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然后帶著嫌棄,避我如蛇蝎。
似乎默認不正常的家庭,往往也培養不出正常的孩子。
有人因為我坐了他的凳子而大發脾氣。
有人將垃圾掃到我的桌下,卻在我尋找罪魁禍首時罵我「矯」。
小組任務、相互討論,我永遠都找不到搭檔。
甚至全校矚目下的,也要頂著四面八方的打量,假裝側還有另一個人。
這些無聲的排、形的暴力,跟落在我上的拳腳一樣沉痛。
而我連揮出一個掌的權利都被剝奪。
可為什麼,只有別人揮向我的份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