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問江筑,知不知道辛巧曾經對我做過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被我眼中的恨意刺到,慌忙移開了眼神。
「也很愧疚自己曾經傷害過你,所以一直都想請你吃飯正式道歉……」
多麼輕巧。
好像一頓飯,一聲抱歉,就能一笑泯恩仇。
哪有那麼容易。
「道歉有用嗎?」
辛巧面有些發白,現在的外形跟上學時候那個尖銳到跋扈的一點兒都不一樣了。
從刺人玫瑰變了清純茉莉。
「菲南,我知道我從前很過分,都怪那個時候我不懂事,父母離異,只能靠嘩眾取寵來吸引別人的目。
「直到上大學才知道怎麼跟別人好好相,其實我一直都很想跟你做朋友,卻用錯了方法。
「如果可以,我希自己能夠彌補……」
跪坐在床上,聲音弱抖,那是說給江筑聽的。
角卻是上揚的,眼里滿是戲謔,那是做給我看的。
對我,連裝,都不屑裝一下。
肆無忌憚地釋放著惡意。
辛巧從來都沒變過。
我忍不住低聲嘶吼,如被鬣狗到墻角的炸貓。
「你拿什麼彌補!」
辛巧突然踉蹌著撲過來,捉住我的手往自己臉上扇去。
嗚咽著:「你打我吧!如果這樣能讓你好一點的話,你可以一直打我,直到你消氣為止……
「我也是后來才知道,幾句話會對人造那麼大的傷害,以至于你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足以證明我當初有多惡毒!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甩開鉗制我的手,卻一下子摔趴在地上,發出陣陣痛呼。
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力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了。
「別裝模作樣了,你以為自己這樣就能改變……」
「夠了!」
江筑抱起只穿著浴袍的辛巧。
「如果做錯了事兒就要懺悔一生,那我是不是要找到當初被我揍過的人磕頭道歉?
「陶菲南,法律都沒給人定罪,你憑什麼把人釘在恥辱柱上?」
他看向我的眼神,冰冷又危險。
跟當初他一拳搗向別的學校的小混混時,一般無二。
「那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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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筑,別讓我變得不認識你了。
可他一字一句,篤定地自污。
「質都一樣。
「你應該慶幸,當初你見的是辛巧。
「至沒對你手。」
04
江筑抱著辛巧頭也不回地離開。
又抱著鮮花提著蛋糕回家。
看我在沙發上癡坐,選擇忽視了煙灰缸里鋪了底的煙屁。
「還生氣呢?昨天是我話說重了,可我和辛巧之間的關系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至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就吃完一個蛋糕的時間。」
是了。
我已經改名了。
從高考結束起,我了家里的戶口本。
改名為「陶自珍」。
前路無人,后無所依,即使別人視我如敝帚,我也要珍重、珍惜自己。
改名的時候江筑是最支持我的那一個,改名申請被駁回,也是他一遍又一遍地陪著我申訴。
可吵起架來,為了辛巧,他口而出的,仍是我最討厭的曾用名。
那個如果不是登記的大姨心善換了字,就會赤地表達重男輕的「非男」。
似乎在嘲諷我,改了名字就能換了人生嗎?
你仍然是那個了欺負毫無反抗能力的陶菲南。
甚至在目睹了你老公了西裝外套,抱著只穿浴袍的辛巧滾作一團,不但沒能打臉,還要坐在這里,聽他用拙劣的借口蓋彌彰。
一個已婚男人和另一個人,關系再怎麼純潔,不到生死關頭,都做不出這樣親的作。
他買的還是那家的藍莓蛋糕,和曼塔玫瑰。
我們之間從來如此,無論是鬧別扭還是紀念日,他都會送我玫瑰和蛋糕。
濃的時候,蛋糕是我十八年不曾吃過的補償。
現在我看著那致的造型和平的油,只覺得惡心和膩味。
「不用解釋了。
「能主告訴我的,都是你認為能瞞過我的。」
江筑深吸了一口氣,玫瑰悄然落地。
「有你這樣的嗎?解釋就是掩飾,不解釋又是沒張默認了?
「我跟辛巧只是一個組的同事,這次也是因為陪客戶所以住酒店,開的還是兩間房!
「來生理期疼得在床上不了,我去送暖宮和止疼藥才會出現在房間!信不信由你!
「再說了都這樣了,我們能做什麼越軌的事兒?
「珍珍,你只是對辛巧有隔閡,如果換其他同事,你大概就不會這麼應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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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燃煙盒里最后一煙,聽著他自欺欺人的辯解。
江筑皺了皺眉頭,當初他也煙,最后因為怕我心抑染上了壞習慣,生生戒了。
「別了。」
他要來奪我手上的煙,我卻將煙按滅在油蛋糕上。
江筑氣急:「你真是不可理……」
「等蛋糕等了很久吧?」
我看向他:「這家咱們買了十幾年了,一向是提前兩天預訂,誰來都不破例。」
那天酒店的角桌上,吃了一半的蛋糕已經面目全非,垂落的帶上赫然是悉的字母 logo。
「你和普通同事去陪客戶,也會帶上提前兩天預訂的蛋糕,的生理期嗎?」
江筑的表凝滯在臉上,我卻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