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像今天這樣,費盡心思加塞,又或是出高價買了別人訂好的?
「要看證據嗎?
「蛋糕附帶的手寫卡片我都帶回來了。」
我報復一般地譏笑。
「江筑。
「比起我,你現在才更像我那個爛人爹。」
05
這些婚姻里的齟齬,我孩子時就見過了。
可我現在已經不是孩子了,更不會像我媽那樣,忍半生,到最后蹉跎一生。
我提了離婚,江筑反倒氣得跟什麼似的。
「珍珍,你怎麼能對婚姻這麼不負責任?
「我和辛巧之間清清白白,最多只是曾經的校友,有幾分面子。
「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他當著我的面兒刪除了辛巧的一切聯系方式,并通知以后都在工作群里開誠布公地流。
每天主報備自己的行程,分定位。
按時回家,甚至推掉了不應酬。
即使有躲不掉的飯局,也會配上自己和兩邊鄰座的男士的自拍。
連大合照,他也是離士們最遠的那一個。
照片上的江筑,笑得又燦爛,即使在合照的最邊緣,也有一種被人簇擁在中間的主導。
一如既往,從上學的時候,到現在。
好像從來都沒變過。
如果真的沒變就好了。
也或許變的不是江筑,而是他對我的。
朋友圈 live 的背景音里,約約傳來敬酒的聲音。
「淺酌即可,待會兒回家太太不讓進房間就糟糕了。」
「江總竟然還是個妻管嚴啊!」
瞧,他不是不知道怎樣避嫌,怎樣讓妻子安心。
卻只會在有了危機的前一刻才無師自通。
我無意用自己的離開來威脅他做這些事兒來討好我。
媽媽早就言傳教地教過我,沒用的。
回頭的那一刻,一切都會變回原樣。
男人是不會痛改前非的。
和婚姻,跟這個世界上的任何東西一樣。
只要變質,就一定會腐爛,永遠也回不到新鮮的時候。
就算被做罐頭,加上各種防腐劑,也還是會有保質期。
06
江筑兢兢業業扮演一個好丈夫的時候,我正馬不停蹄地將離婚提上日程,找了最好的離婚律師,事無巨細地陳述著這場婚變。
咨詢如何讓我在離婚時利益最大化。
我始終不曾表態,以至于江筑認為自己走了一步正確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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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結束了手上的項目時,將所有的獎金和分紅都打進了我的賬戶,備注自愿贈予。
他從背后擁上來,暖融融一團,我卻再也覺不到從前的安全。
用盡全力制住想要掙開的沖。
我,開始生理厭惡他了。
就像討厭我那個爛人爹一樣。
惡心到達頂峰時,我恨不得學校過年不放假,做得再盛的年夜飯都吃不下。
放假的半個月別人都吃胖了,怨聲載道又要回食堂吃豬食。
而我暴瘦十斤,抱著食堂時常能吃到鋼和頭發的鐵板飯大快朵頤。
纖瘦的同桌將盤子里自己嫌油大的排推給我。
「珍珍,你要是被待了不方便報警,就眨眨你左眼的第一上睫。」
江筑渾然不覺我的厭惡,彎腰用下挲著我的發頂。
「往后我所有的錢都歸你管。
「珍珍,別給我出軌的機會。」
耳邊被他吐納時的熱氣一裹,驚起一皮疙瘩。
原本要送進的咖啡潑了滿桌,淅淅瀝瀝往下流。
我猛地后退,高背餐椅頂了江筑個趔趄,被迫分開相擁的軀。
他有些委屈:「珍珍!都要淤青了!」
質極好的白襯衫包裹著有致的理,卻不出半點。
「你給我?活化瘀?」
他握住我的手腕往前按去,卻被猛地掙。
「別我!」
江筑的雙臂凝滯在半空,似乎意識到什麼,又不敢置信。
小心翼翼地想我肩頭。
「怎麼了?是剛剛椅子撞到哪兒了嗎?」
我卻在他手指到的那一瞬間,沖進了衛生間。
劇烈的嘔吐聲好似一雙無形的大手,攥住江筑的心臟。
大力擰,又疼又漲。
他突然意識到,這些日子我始終不接他的茬兒。
不是因為冷戰,也不是因為拿喬。
只是我惡心他。
惡心到連話都不想跟他說。
連架都不屑跟他吵。
07
江筑并沒有因此而放棄挽救這段注定會崩潰的婚姻。
他瘋了一般地對我好。
仿佛離婚證一天沒拿到手,一天沒有撕破臉皮。
就仍有挽回的余地。
他假裝沒看見我對他的厭惡和抵,盡可能避開能讓我出這些緒的點。
他請求我跟他一同赴宴,是上一個項目結束之后的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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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會帶家屬出席的,上司都知道我已婚。
「珍珍,就當是維持表面的面。」
他知道我在意這個,無論私下里有多麼一團麻,都不愿意鬧到明面上來。
我仍是不為所,直到江筑提出,赴完宴就答應將離婚提上日程。
我最終還是松口了,說到底,我也不希跟江筑鬧得太難堪。
這段現在變得再如何難堪,曾經也有治愈我、讓我留的好。
我不想畫上一個飛狗跳的潦草句號。
讓一切平和地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