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你丈母娘的邊界啊，不就是拉開距離嗎？國夠遠了吧，一定可以給你們足夠的邊界。」
話音未落，兒媳婦的英語傳來。
「別開玩笑了，要是走了，將來誰照顧瓊恩？他才兩歲，距離上學還有日子呢，再說了，我也不會給他喂喂飯，這種低賤的事，我才做不來。」
方云翔同樣用英語回復：「放心吧，我太了解我媽了，特別我，不可能會放手不管的，也就是鬧一鬧罷了。」
安妮鼻子裡哼出不屑的氣息：「真是個貪婪的老太太，趕殺一殺的脾氣，別讓膈應我，急了我，讓去睡羊圈！」
方云翔笑道：「也就配睡羊圈，正好給岳父的羊圈做清理工作。」
兩人毫無顧忌地笑話我。
我一句話都沒說，悶頭回到房間裡。
呆坐了十五分鐘後，兒子來敲門。
在門外代我：「我們吃好了，你抓去洗碗吧，洗完了就搬出去，你這段時間先去外頭吃住，飯點再回來做飯。」
我拉著行李箱開門。
他看到後，先是一怔，然後點頭：「這樣就對了，學會邊界，讓我們大家都住得舒服一點。」
拉著行李箱走在路上時，我忽然覺得有點虧。
來這邊那麼久，整天就是做飯帶娃，連個景區都沒去過。
未免太虧了。
我火速退掉機票，找了一家酒店住下，然後做旅游攻略。
旅游費錢，所以我把本來要投給兒子公司的資金急撤回。
好在申請得很及時，順利回到我的賬戶上了。
這筆錢是他前兩天問我要的。
說是公司拓展業務，還缺兩百萬。
正好我的積蓄就剩下兩百萬。
我二話沒說，今天早上就空去給他轉了。
現在想想，兩百萬都拿去買狗糧去喂狗，也不要喂他這只白眼狼！
3
傍晚六點，我隨著心走進一家畫展裡。
不用急著做飯煮菜，也不會擔心孫子跑出去玩，自己想干什麼就干什麼。
第一次為自己而活，才知道這種覺是那麼爽。
方云翔的視頻電話突然打過來。
「媽，你怎麼回事啊，我們都回來了，飯怎麼還沒做好？冰箱都空了！你知道的，安妮只喝瓶裝水！你是要死我們嗎？」
兒媳婦的聲音傳來：「還有院子裡的花也沒澆，狗也沒洗，說了這個月要洗窗簾的，連拆都沒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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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依然是英語。
兒子逐字逐句翻譯中文，又質問了我一遍。
兒媳婦繼續用英語跟他吐槽我：「這很快就夜了，要拖到八點鐘才能干完這些吧，到時候又影響我看劇了，這是妥妥地侵犯我的個人空間！」
說著說著，眼神凝：「你媽是在展館裡？」
方云翔發出輕蔑的笑：「怎麼可能，語言不通，文化不高，怎麼敢一個人去看畫展，頂多就是在華人街附近走走罷了。」
兩人說完，都發出撲哧的笑聲。
我用流利的英語回復他們：「放心吧，我不會再侵你的私人空間了，從今以後，你們的家，我不會踏足一步。」
兩人臉齊刷刷白了一度。
方云翔擰眉看著我：「媽，你，你什麼時候會說英語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用英語回復：「我來之前就學會了，但是我落地後，聽到的第一句話是兒媳婦嫌棄我嘮叨，所以我決定不說了，以免招人嫌。」
當時見面，兒媳婦就用英語嘀咕我看起來就是那種會催生二胎的老媽子。
我不想沒事找事，索閉口不言。
當時兒子還會為我說兩句話，現在，他已經變了。
也許是想起多次當著我的面蛐蛐我的事，兩人臉一陣心虛，一陣紅一陣綠。
過了幾秒鐘，兒子就用憤怒掩飾心虛。
「你這是惡劣的欺騙！你必須給我們道歉！不道歉，你就別想再進我家！也別想見到你孫子！」
哎呦喂，我求之不得。
老早我就厭倦了這邊的生活，想回國好好安晚年。
我迫不及待地點頭：「好好好，不進就不進，孫子我也不帶了，你們自己管吧。」
說完我急忙切斷視頻。
他急了。
發了一大堆信息過來責怪我為老不尊，小氣險。
我直接無視。
4
第二天，刷朋友圈的時候，我無意間刷到孫子的最新態。
孫子的賬號是兒媳婦幫忙弄的，每天以他的視角發朋友圈，記錄他的長。
原本的文案都是英文，從昨晚開始，忽然變了中文。
最新的態是一張全家福以及一只翡翠鐲子的特寫。
文案以孫子的視角描寫道：「從今天起，我就跟外婆一起過啦。」
「媽媽好，爸爸好，外婆好，禮好，我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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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某些人的打擾後，我上的大糞味都沒了！」
「外婆有學識有涵養，一定能把我養得棒棒噠，才不像某個魯的農村婦呢，我再也不要見到了。」
無疑，這些話都是兒媳婦借孫子的口吻說給我聽的。
無非就是想提醒我，再不回去地位就不保了。
無所謂，反正過去兩年在家當牛做馬也沒得到一尊重，更別提禮了。
媽三不五時就收到項鏈鐲子耳環服，我卻連一杯咖啡都不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