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愕然。
怒氣沖沖地拉著妻子要出去吃晚飯,沒把孩子帶走。
我轉頭就撥通報警電話。
「你好,我要舉報我兒子待兒和老人。」
這邊的警察出警迅速。
兩人的車還沒開到餐廳門口就被攔截下來了。
他們被警察帶回來跟我對峙。
我出自己被燙紅的雙手,兒子瞬間沒話說。
眼神裡寫滿了對我的控訴。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報警抓他。
最後,夫妻倆被口頭教育了半個多小時。
方云翔被警察摁著頭跟我低頭認錯,承諾不會再對我耍脾氣。
兩人還被警方盯著給孩子做了一頓飯。
他們你切菜我炒菜,配合得很好,本不像他們說的不會做菜。
其實就是懶。
想把一切都丟給我。
我以後不會再當這個冤大頭了。
6
放手一切之後,我忽然發現日子其實可以過得很開心。
我想睡到幾點就幾點,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房間就只打掃我自己的,服也只洗我的。
再也不用一邊上廁所一邊哄孫子,更不用為一日三餐的菜單發愁,還不用為了買一只地道的土跑幾十公裡遠。
孫子雖然黏我,但只要我視而不見,他們也沒辦法坐視不理。
因為只要他們敢那麼做,我就報警。
雖然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之下,但我們幾乎不用相遇。
我都是等他們出門了才出去,在他們回來之前,也弄好自己的事,早早地回房休息。
房子還是四個人,只不過比之前吵了很多。
不是安妮失去耐心的尖,就是孩子驚恐無措的哭聲。
空氣裡永遠漂浮著一難聞的氣味,大概是垃圾積攢了好幾天都沒倒。
堅持到第八天的時候,方云翔主來找我求和。
「這是安妮手寫的道歉信,你作為長輩,就得饒人且饒人吧。」
「今後,我們再不提什麼邊界了,以後還像之前那樣生活。」
說是道歉,進來到現在,一句對不起都沒有。
就連那份所謂的手寫信上面也沒有一個單詞是關於道歉的。
「都是華國人,寫什麼英文?」
「那不是習慣了嗎?你就不要挑刺了!安妮肯低下頭來已經很不容易了,再這樣下去,會抱著孩子回娘家住的。」
我直覺不妙。
以前再怎樣也沒說過回娘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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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涉及到錢的事兒。
果不出所料,下一秒,方云翔就說:「媽,前陣子你說給我轉的那兩百萬,至今沒到賬,這事關公司生死,你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他坐在我面前,抬手扶額,一臉頹唐狀。
「安妮說,和寶寶的生活質量不能下降,假如我度不過這次危機,甚至破產的話,就帶著孩子離我而去。」
他泛紅的眼睛向我:「那可是我們家的兩個孫子啊。」
我搖頭:「不行啊,錢是私人品,咱們之間要有邊界。」
他一臉痛苦:「你能不能不要再扯邊界了!」
我沒被他嚇到,笑言:「你們能提我就不能提了?奇怪啊,你說,怎麼我聽你們的話,學習你丈母娘的邊界之後,你們反而過得不好了呢?」
他眸子裡燃起熊熊烈火。
揚起的手剛要打在我的臉上,突然意識到違法,又僵住了。
一腳踹開門口,大聲吼我:「幫不上我半分,就別在這裡拖我後!給我滾!」
「以後,我們之間的母子分到此為止,我跟你永不再見!」
他吼得氣吁吁,宛如一只狂暴的老虎。
我卻依然平靜如水,點頭:「行啊,就照你說的做。」
他眸子裡的弦一下子斷掉。
直到我拖著行李箱走出門,他還在後面吼。
「滾遠點!這輩子都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你以後就等著孤苦病死吧!躺在床上連翻個都無能為力!」
「你放心,到那時候,我一定會哈哈大笑,絕對不會看你一眼!」
上車後,兒媳婦追出來趴在車窗勸我。
「你抓給云翔道個歉,就還有回旋的餘地。」
我淺笑:「原來你的中文說得那麼好呀,怎麼之前一直跟我說英文呢?」
惱怒:「別岔開話題行不行?你到底還當不當方云翔是你兒子?」
我輕飄飄地甩給一句話:「你不是說過讓我有邊界嗎?你的男人,我怎麼敢說是我的兒子?」
面一滯。
我升起車窗,再也不瞧一眼。
7
折騰了一番,總算回國了。
回到悉的鄉下大院子,我每天都過得很愜意。
其實,在去國之前,我自己就過了十多年的獨居生活。
每年都盼著兒子能回來看我一眼,但很能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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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前兩年到拆遷,拿了近千萬的賠償。
兒子才給我訂機票接我去養老。
當時村裡人都羨慕我,說我晚年的幸福生活就要開始了。
我也是那麼想的。
從沒想過,去到那邊,除了帶孩子就是干家務,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平時想跟孩子聊聊天解悶,話還沒出口就被他不耐煩地打斷。
現在回過頭去想想,那樣的日子,是真沒意思。
鄰居們看我一個人回來,紛紛追問我理由。
我也沒瞞著,直接就說被年輕人嫌棄了。
他們同。
畢竟都是孩子在城裡有房的人,也都去過孩子家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