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倒下的時候,還有汪耀祖沒來。
10.
我爬到櫥柜邊上,把所有柜子都拉出來檢查,我需要有東西理後腰的傷口。
耀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留給我的時間都是急的。
我拉開電視機最下面的柜子我發現了藥箱,顧不得看藥名,我把塑料袋鋪開,藥全都鋪在上面,用刀柄砸碎末。
我下服,傷口邊緣與服粘連起來,幾乎了一個封的小餅,我一邊下一邊嘶哈嘶哈倒吸涼氣。
我把刀柄含在裡,右手托著塑料袋,把藥末全糊在刀口創面上。
疼痛宛如一道驚雷直劈面門,炸開在天靈蓋,我一個打向後仰過去,後腰控制不了般地扭曲,只覺自己要把刀柄咬斷,嚨間發出狼似的低吼。
這種疼持續了大概十多分鐘,整個人出了一汗,汗沁出和混在一起,上仿佛結了一層霧,刀柄被我咬出兩道深刻的牙印。
傷口依然疼痛,但我試了一下,我總算是可以站起來了。
為了保險我依然是半趴著手腳並用上了樓梯。
到了爸媽房間,我找了件薄服撕了布條,繞腰幾圈簡單包扎了,裹了件母親的。
天暗得特別快,秋後的白日太短了。
我半弓著腰查看臥室裡的屜,發現了汪誠順的煙油和打火機煙葉子等,還有兩本特別厚的賬本。
我打開臺燈仔細地看,我父親的字跡潦草又錯字連篇,我看得實在吃力,但依然看懂了。
一本是汪誠順自己賬,一本是給耀祖存的養場的全部收益,沒有給小敏的錢。
上面記著,77 年存折上進了四百塊,這是賣我的錢。
接著隔天就支出了兩百塊,這是耀祖在技校打人時候給人家的賠款。
剩下的兩百塊買了苗,開起了養場。
到了 78 年,一次把賺到的錢全給了耀祖置辦媳婦,花了六百塊。
同年小敏結婚,陪嫁一分沒有,收了男方一百八十塊。
果然是汪誠順的作風。
另一本賬單極其詳細地記錄了養場的收。
我略看完,應該是補了耀祖幾萬塊。
越看越心寒。
我到樓下把爸媽的尸拖到廚房去,避免耀祖沒進門就看到,大喊大引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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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運尸讓我傷口撕裂得更大了,但是我很快地適應了痛,二十二年了我總算學會了這項牛馬的技能。
我覺自己的撐不了多久了,我左晃右晃地站不穩,發白得厲害。
我強迫自己喝水,生吞了幾口玉米粒。
如果沒有積攢山的恨意,我可能早就倒下了。
汪耀祖,你快點出現。
快點出現。
我坐在門後,前放著假山。
任何一盞燈都沒開,黑暗保護了我,我更依賴黑暗復仇。
我問自己殺死耀祖以後去哪裡。
沒有答案,連我自己也想不出。
這麼多年,我早就什麼也不能做了,我連撥電話都不會。
被抓住了蹲監獄我倒也不怕,世上最殘忍嚴峻的監獄我都已經服刑了二十二年。
耀祖回來了,我聽見了他用鑰匙開鐵門的聲音。
他把車開進來,在鎖門,腳步很,與水泥地發出巨大且不適宜的聲。
我推斷他可能喝酒了,這樣更好下手。
耀祖沒進門就在院子裡吼開了,果然醉了。
「快點拿錢,我走啊,我還得找申六要錢,狗日的hellip;hellip;藏起來不見人了。」
申六?
申家村同組按輩分排名,申傻子是申七。
耀祖認識申六,竟然認識。
既然認識,中間就可能有鬼。
耀祖滿酒氣地推開門,想索燈的開關。
我舉起假山,暴起狠狠砸了下去,腦海中想的全是申家公婆鞭打我、辱我的畫面,一下比一下重,可能足足打了十幾下。
耀祖在第二下的時候就幾乎沒有聲響了。
我騎在耀祖上,手掌使勁按著他頭上的傷疤,他疼痛地起來。
我捂住他的,等他看起來像恢復意識的時候,我鬆開手:「你認識申六?」
「你是hellip;誰?」
我對著臉就是一掌:「說申六。」
「我hellip;hellip;啊呀hellip;hellip;認識申六。」
「好弟弟,你不認識你大姐了,我可在申家莊了二十幾年活罪啊。」
耀祖眼可見的恐慌了,裡發出嗚嗚咽咽狗一般的聲,子想要挪逃跑。
我拿起尖刀,雙手合十地慢慢耀祖的膛,把我咬過的刀柄放在他裡,他不出來只能像垂死的狗一樣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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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申六有什麼事?」
「申六說hellip;說hellip;他族裡表弟缺個媳婦hellip;討不到。」
「然後呢?」
「要找中間人hellip;買個娘們hellip;回家我就和爸媽說了hellip;爸媽說可以找中間人hellip;賣你。」
「耀祖,你真是我的好弟弟啊,申六你不會再找到了,他們村絕後了。」
我一刀封,裡也嘔出一大口鮮。
我扶著傷口猛喝了一口涼水,披上了張寶花兩件特別大的外,不僅為保暖,更為了遮掩跡。
我不敢從正門出去,我怕上的味會引起附近的狗。
我打開鐵門,從來時的兩戶之間的排水渠邊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