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和侄子打架,起因是玩。
我媽沖過來,不問緣由,給了我兒子一掌。
我沒吵,也沒鬧。
只是抱著臉上帶指痕的兒子去趟醫院。
等我回來後,我媽卻慌了hellip;hellip;
01
客廳的水晶燈碎裂般的芒,在我眼前炸開。
那一掌的聲音,清脆,響亮,像一針猛地刺破了耳,整個世界瞬間陷一種嗡鳴的死寂。
時間凝固了。
我五歲的兒子安安,小小的子踉蹌了一下,白的臉頰上,五道指痕以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浮現,紅得刺眼。
他沒有哭,只是睜著一雙清澈又茫然的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怒容的、被稱為「外婆」的人。
那雙眼睛里,盛滿了震驚、不解,和一正在破碎的信任。
「你這個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敢跟你哥手!」
我媽張桂芬的聲音尖利地劃破了凝滯的空氣,口劇烈起伏,那只剛剛揮出去的手還停在半空,微微抖。
在腳邊,是摔得四分五裂的奧特曼模型。
在後,七歲的寶貝孫子,我的侄子壯壯,正得意洋洋地躲在後,手里攥著安安的變形金剛,臉上是勝利者的獰笑。
我的心,在那一瞬間,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後寸寸,連呼吸都帶著玻璃碴子的銳痛。
這不是第一次了。
這種不分青紅皂白的偏袒,這種理所當然的犧牲,貫穿了我整個三十年的人生。
我以為,有了安安之後,一切會不一樣。
我以為,對我這個兒的冷漠,不會延續到無辜的外孫上。
我錯了。
我媽那雙因為憤怒而渾濁的眼睛,終於轉向了我。
「林晚!你還愣著干什麼!還不快讓安安給你哥道歉!你就是這麼教孩子的?一點規矩都不懂!養不教,母之過!」
的話,像一把生銹的鈍刀,一刀一刀地割著我的神經。
我哥林強,和我嫂子李梅,從房間里慢悠悠地走出來,臉上掛著看好戲的表。
李梅怪氣地開口:「哎喲,媽,你跟廢什麼話。晚晚家的孩子金貴,我們壯壯皮實,挨兩下沒事。就是可憐了這玩,好幾百塊呢,就這麼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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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說著,一邊心疼地撿起地上的奧特曼碎片,仿佛那不是玩,而是親兒子的骨頭。
我哥林強,那個永遠只會躲在母親後的年巨嬰,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家之主的架子:「晚晚,你也是當媽的人了,小孩子打架,你得好好管管。壯壯是哥哥,安安得讓著點。」
一家人,一唱一和,仿佛一場排練了千百遍的戲劇。
而我和我的兒子,就是這場戲劇里,注定要被獻祭的角。
往常,我可能會選擇忍耐,可能會著自己出笑容,說一句「是安安不對」,然後拉著委屈的兒子,替他向全世界道歉。
我的「討好型人格」後癥,是我媽親手為我種下的毒。
但今天,不行。
當我看到安安臉上那清晰的指痕,看到他眼里的一點點暗下去,我知道,我不能再退了。
我再退一步,我的兒子,就會被他們拖進我曾經掙扎過的那個深淵。
我沒有理會客廳里那三個人的聒噪。
我緩緩蹲下,視線與我的兒子齊平。
我出手,輕輕地,用指腹了他紅腫的臉頰。
安安的抖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砸在我的手背上,滾燙。
他終於忍不住,哽咽著問:「媽媽hellip;hellip;是我錯了嗎?我只是想拿回我的擎天柱hellip;hellip;哥哥hellip;hellip;哥哥他推我hellip;hellip;」
我的心,被他這句話徹底擊碎。
我把他地、地抱在懷里,下抵在他的發頂。
「不,安安。」我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你沒有錯。是他們錯了。」
我站起,抱著還在泣的兒子,轉,走向門口。
後,我媽的咒罵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惡毒。
「白眼狼!你這是什麼態度!為了個小崽子跟你媽橫!我白養你這麼多年了!滾!滾了就別回來!」
我沒有回頭。
我一步一步,走得異常平穩。
打開門,關上門。
將那一家人的臉,和那些不堪耳的咒罵,徹底隔絕在門後。
電梯的金屬門面倒映出我的臉,蒼白,平靜,眼神卻冷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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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安安下樓。
一輛黑的SUV剛剛停穩在樓下,我老公周言出差回來了。
他看到我抱著孩子,臉上還掛著笑,正要開口。
當他看清我懷里安安臉上的指痕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下一秒,一暴烈的怒氣從他上噴薄而出。
「誰干的?!是不是又是你那個好媽!」
周言的格正直火,他對我原生家庭的那些破事早就忍到了極限。
他轉就要往樓上沖。
「我拉住了他。」我的聲音冷得像冰,「別去。」
「為什麼不去!他們欺人太甚了!林晚,你到底要忍到什麼時候!今天打的是安安,下次呢?」他氣得眼睛都紅了。
「去了,就說不清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去了,就又了lsquo;一家人rsquo;的部矛盾。周言,這次,我要讓他們說清楚。」
周言愣住了,他看著我從未有過的冰冷眼神,洶Tinctions地,他明白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