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林強也徹底慌了。
他沖到我面前,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氣急敗壞的指責。
「林晚!你瘋了是不是!為了這點小事你把警察來?你不要臉,我們還要臉呢!你讓街坊鄰居怎麼看我們家?怎麼看咱媽?」
我嫂子李梅也跟著幫腔:「就是啊晚晚,快跟警察同志說清楚,這都是誤會!一家人關起門來說就行了,鬧到派出所多難看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看著他們驚慌失措、丑態百出的臉。
臉面?
當他們縱容我媽打我兒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安安的臉面?
當他們心安理得地吸食我的時,怎麼沒想過我的臉面?
現在,他們害怕了。
害怕的不是傷害了親人,而是害怕這件事會損害他們的名聲和利益。
多麼可笑。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指責和勸說,只是平靜地對警察說:「警察同志,我說的都是事實。我要求依法理。」
我媽看著我油鹽不進的樣子,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不敢相信,那個從小被隨意打罵、予取予求、從不敢反抗的兒,竟然真的「大逆不道」到這個地步。
的晃了晃,差點癱倒在地,幸好被我哥扶住。
「你……你這個孽障……你要死我啊……」指著我,聲音里帶著哭腔和絕。
我看著,心毫無波瀾。
死?
不,我只是想讓我和我的兒子,活下去。
03
派出所的調解室,燈白得刺眼。
空氣里彌漫著一消毒水和陳舊文件的混合味道。
我媽一路上都在哭哭啼啼,到了這里,更是將演技發揮到了極致。
坐在我對面,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控訴。
「警察同志,你們是不知道我這個兒有多狠心啊!我辛辛苦苦把拉扯大,供上大學,現在出息了,在城里當白領了,就看不起我這個農村來的老媽了!」
「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養大,容易嗎我?現在不過是教訓一下外孫,就要把我送進派出所!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捶頓足,哭聲凄厲,仿佛我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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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林強坐在旁邊,一邊給順氣,一邊用譴責的目瞪著我。
「林晚,你差不多就行了!媽都這麼大歲數了,又不好,你非要這麼折騰嗎?不就是小孩子打架嗎?你至於嗎?小題大做!」
我嫂子李梅則是在一旁不停地給調解的警察遞水,陪著笑臉。
「警察同志,您多擔待,我婆婆就是這個脾氣,刀子豆腐心。晚晚也是一時糊涂,您幫我們勸勸,一家人,沒什麼說不開的。」
他們三個人,一個扮演悲母親,一個扮演孝子兄長,一個扮演和事佬。
配合得天無。
我始終一言不發。
我只是安靜地坐著,任由他們表演,就像在看一場與我無關的稽戲。
周言坐在我邊,手一直握著我的手,傳遞著無聲的支持。安安被他哄著,在隔壁的休息室由另一位警照看著。
等他們哭訴得差不多了,聲音也啞了,調解的警察才清了清嗓子,看向我。
「這位士,你看,你母親也認識到自己的方式有些過激了。家人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要不,就讓給你和孩子道個歉,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我媽一聽,立刻停止了哭泣,眼中閃過一得意。
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會被「孝道」輕易綁架的林晚。
我終於抬起了眼皮,迎上警察的目。
然後,我從隨的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用文件夾整理好的文件,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
「啪」的一聲輕響,讓對面三個人的表都僵住了。
「警察同志,」我平靜地開口,「調解可以,但我不接口頭道歉。」
我將文件夾推到警察面前。
「這裡面,是我工作十年以來,給我媽,也就是張桂芬士的所有轉賬記錄,總計三十四萬七千元。其中不包括我給買的各種金銀首飾、保健品和服。」
「這後面,是我哥林強先生三年前買婚房時,我‘被自願’贊助的二十萬首付款的轉賬憑證。當時,我媽說,我不出錢,就吊死在我家門口。」
「還有這里,是我哥買車時,我‘被自願’出的五萬塊錢。理由是,他是我唯一的哥哥,我這個當妹妹的,必須幫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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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很平,沒有一起伏,像是在念一份與我無關的報告。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重重地砸在調解室里。
我媽的臉,從慘白變了豬肝。
我哥和我嫂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調解的警察愣住了,他拿起文件,一頁一頁地翻看,臉上的表越來越凝重。
他大概以為這只是一起簡單的家庭糾紛,沒想到背後牽扯出如此赤的經濟榨。
我繼續說,目直視著已經傻掉的一家人。
「我不是來跟你們算親賬的,因為我們之間,早就算不清了。」
「我今天,是來跟你們算法律賬和經濟賬的。」
「我提出三個調解條件,你們答應,我立刻就撤銷報案。不答應,那就一切依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