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桌上的蛋羹,又一次只剩下碗底那點湯的時候。
我平靜的對老伴說:【離婚吧!】
老伴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就因為一碗蛋羹,你要跟我離婚?】
我點了點頭:【對!就因為一碗蛋羹。】
1
嫁給郝建民37年,我沒有吃過一勺完整的蛋羹。
我和他都是家里的老二,爹不疼娘不。
結婚的時候,家里什麼都沒給我們。
我們住在自己搭的窩棚里,全家湊不出兩副完整的碗筷,連做飯的鐵鍋都買不起。
為了掙錢蓋房子,我和郝建民去工地搬磚,扛水泥,給人卸貨,只要能掙錢,什麼都干。
我們的第一套新房,就是兩間蓋著青瓦的紅磚房。
搬新家那天,我用新買的大鐵鍋,蒸了一大碗蛋羹。
黃澄澄的蛋羹,上面撒了翠綠的蔥花,還滴了幾滴香油。
我和郝建民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吃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那天晚上,我們躺在撿來的木板床上,摟在一起。
他說:【小敏,我一定會努力掙錢,讓你頓頓都能吃上一整碗的蛋羹!】
後來,日子一點點好起來,發誓要讓我頓頓都吃一整碗蛋羹的男人。
卻早就習慣了,在我沒上桌之前,就把蛋羹吃完了。
2
思緒回歸,我看到老伴拿起蒸蛋羹的大碗,暴的蓋了兩勺米飯上去。
然後拿筷子狠狠攪拌兩下,像喂狗一樣,丟到我面前。
【五十多歲的人了,還因為一口蛋羹,矯上了?】
【喏~這不是還給你留了點嗎?蛋羹拌飯,你以前最喜歡吃了。】
我苦一笑。
誰不喜歡吃乎乎、剛出鍋的蛋羹呢?
以前,我騙他說我吃蛋羹拌飯,是因為想把上面最的蛋羹,讓給他和孩子吃。
每次都等他們吃完了,碗底只剩下一點湯。
我才蓋兩勺米飯上去,攪拌一下,然後笑著說:【我還是喜歡吃蛋羹拌飯。】
原來,謊言說了一千次,所有人就真的相信了。
見我沒筷子,兒子不耐煩地ldquo;嘖rdquo;了一聲。
【媽,就為了一口蛋羹,至於嗎?】
【你要吃,明天我給你買十斤蛋,你單獨給自己蒸一大碗,吃個夠,行不行?】
Advertisement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好啊,那明天你去買菜吧。】
兒子郝國夾菜的作一僵,里嘀咕著:
【我下班到家都七八點了,哪有時間去菜市場買菜?】
兒媳婦也跟著說:【媽,你跟爸生氣歸生氣,別把火撒在我們上呀。國下班那麼晚,你讓他去買菜,那咱家不得晚上九點才吃晚飯?我們大人著就著了,你大孫子壞了咋辦?】
兒郝群不耐煩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不吃了!媽,你鬧來鬧去,不就是嫌棄我們一家總是回娘家蹭飯嗎?】
【行!吃完這一頓,以後我們再也不來了。】
說著,就拽著婿和外孫,站起來要走。
老伴把桌子一拍:【不許走!我說讓你們來家里吃飯,你們只管安心回來吃。】
說著,老伴一臉不屑地看著我,冷哼道:【這個家,還不到你媽這個家庭婦做主。】
聽到老伴的話,兒沖老伴甜甜一笑,扭頭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冷漠和不屑。
里還怪氣地對我說:【真是越老越摳!我爸都沒意見,你一個不掙錢,在家里吃閑飯的老太婆,憑什麼不讓我回娘家吃飯?】
3
一家人重新坐下來,熱熱鬧鬧的吃飯。
兒子和婿還開了一瓶冰啤酒,站起來敬了老闆一杯酒,謝他為這個家做出的貢獻。
我張了張,習慣的想說,你爸不能喝啤酒,容易痛風。
可一想到上次,我當著全家人的面阻止他喝啤酒,老伴直接拿酒瓶子往我頭上砸的一幕,我默默閉上了。
飯桌上,兒子兒你一句,我一句,拼命夸老伴為這個家做的貢獻有多大。
可他們也不想想,每次他們回來,一日三餐是我做的,刷鍋洗碗也是我做的。
就連買菜拖地,切水果洗服,家里哪件事不是我做的?
老伴只需要皮子,每個月給我2000塊錢生活費,在兒子和兒眼里,他就是無所不能的好爸爸。
而我,就是那個不掙錢,在家里吃閑飯,還摳摳搜搜的老媽子。
他們也知道,我和老伴都喜歡吃蛋羹。
可每次蛋羹上桌,他們都把上面最的部分,舀給老伴。
留給我的,只有吃剩下的一點湯和蛋渣hellip;hellip;
Advertisement
這樣的日子,我竟然過了37年!
可現在,我突然不想過了hellip;hellip;
4
【郝建民,我們離婚吧!】我站起來,再次重復道。
郝建民像是在聽什麼笑話一樣,紋不的坐在椅子上,一邊吃菜喝酒,一邊大笑著說:
【就你?也敢跟我離婚?別忘了,家里的房子車子,都是我的,你這些年吃的穿的,也都是我掙的。】
【離了婚,你住哪?吃啥?還是說,你打算捧個破碗去要飯?】
兒噗嗤一笑,兒子也忍著笑對我說:【媽,咱家這日子過的好好的,你能不能別鬧了?】
【信不信,就我爸這條件,離了婚,廣場上照樣有大把的老阿姨,爭著搶著想嫁給我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