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劉夢過其他途徑,聯絡上了錄音中約提到的名字——鄰近師範大學的一個生,對方願意私下談談。
週日下午,我們見到了那個生,陳雅。看起來很憔悴。
陳雅說:「我沒想到還有其他人,我以為只有我倒黴。」
柯甜溫和地問:「他做了什麼?」
陳雅說:「他來我們學校做過講座,後來過郵箱聯絡我,說我很有潛力。上學期期末,他說我論文有問題,讓我晚上去他在校外臨時用的工作室討論。我去了,他手腳,說如果我聽話,就給我推薦信,還能幫我發表論文。我拒絕了,跑掉了。後來他給我的課程打了低分,還暗示如果我敢說出去,就在圈子裡封殺我。」
劉夢問:「你有證據嗎?」
陳雅說:「沒有直接證據。郵件我都刪了,他打電話從不留痕。但我那篇論文,他給的評語很刻薄,和之前的讚揚完全不符。」
柯甜說:「這個可以作為佐證,但不夠有力。」
陳雅沮喪地說:「我不敢站出來。我爸媽好不容易供我上大學,我不能出事。我還在準備考研,如果這件事鬧大,我沒被他怎麼樣,也會被傳為怎麼樣了,我以後怎麼辦?」
柯甜握住的手:「如果我們有很多人一起呢?不止你一個,還有我們學校的,可能還有其他學校的。我們一起站出來,互相支持,他就沒辦法單獨針對任何一個人。」
陳雅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說:「讓我想想。」
離開時,我問柯甜:「你覺得會同意嗎?」
柯甜說:「不知道。我們沒有權利替別人做決定,尤其是這麼艱難的決定。」
幾天後,劉夢的室友最終同意在舉報材料上匿名提供部分況描述。陳雅在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後,也同意以化名提供證詞,並願意在必要時配合警方問詢。
李妙過的記者朋友,聯絡到了一位專注于教育領域調查、口碑很好的資深記者。對方建議我們,整理好材料後,同時向省教育廳、省紀委和更高一級的公安監察部門實名舉報,並可以將部分不涉及個人私的核心證據(如錄音關鍵片段)提供給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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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開始了張的材料整理工作。
週四上午,舉報材料分別寄出。同時,李妙的記者朋友也開始了他的工作。
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
第一天,沒有訊息。
第二天,沒有訊息。
第三天下午,柯甜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對方自稱是省紀委工作人員,要求面談。我們約在市區一家安靜的茶館。
來的是兩位神嚴肅的中年人,出示了證件。他們非常仔細地詢問了每一個細節,核對了原始錄音和證據副本。
「材料我們收到了,況很嚴重。」其中一位負責人說,「我們已經立了專案組,但調查需要時間,也會遇到阻力。在此期間,請你們一定保,注意自安全,不要再進行私自調查。」
柯甜說:「我們的安全能保證嗎?董副校長還在學校。」
「我們會過適當途徑,建議學校暫時調整他的工作分工。但基于程式,在初步核查結果出來前,我們不能採取強制措施。如果你們到任何直接威脅,請立即聯絡我們,或直接報警。」
談話持續了很久。離開時,天已暗。
「他們會認真查嗎?」我問。
柯甜說:「邁出了第一步,但真正的較量才開始。」
週五,董副校長沒來學校。傳聞他被「去開會了」。
但週一,他又出現在了校園裡,神態如常,甚至更加和藹可親。
週二,劉夢收到董發來的簡訊,語氣關切地問學業和家庭況。
劉夢說:「他在試探,也在施加心理力。」
週三,劉夢的室友驚慌地打來電話,說董副校長「路過」們宿捨樓下,「順便」和聊了幾句,話裡話外提醒「珍惜來之不易的機會」,「不要聽信謠言」。
週四晚上,柯甜接到了一個沒有顯示號碼的來電。
接聽後,臉瞬間變得蒼白。
我問:「怎麼了?」
說:「是他。他說他知道我們在搞小作。他說……如果我們現在停手,他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否則,他有的是辦法讓我們『消失』得無聲無息。」
「他怎麼知道你號碼?」
柯甜搖頭:「他的資源查個號碼還不容易。我們的調查作,顯然引起了他的警覺。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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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剛走出教學樓。
一輛黑轎車緩緩停在我們面前。車窗降下,正是董副校長。
他臉上帶著慣有的微笑:「柯甜同學,這麼晚了還在學習?這位同學也在啊。正好,關于之前的一些誤會,我想我們應該開誠佈公地談一談。」
我擋在柯甜面前:「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談的。」
董副校長推開車門,走了下來。「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有些事,可能是資訊不對稱造的誤會。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聊聊,對大家都好。」
柯甜冷冷地說:「是不是誤會,你心裡清楚。」
董副校長的笑容淡了些:「柯甜,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權衡利弊。把事鬧大,對你們這些學生有什麼好?學業、前途、名譽,都可能毀于一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