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隊長倒是很平靜，
「張妙，你剛剛說你是幾點出門的？」
我錯愕了一瞬，時間在腦海裡不斷閃過。
「7點。」
「出門前做了什麼？」
「小軍醒了，我把他和搖籃搬到我房間裡。」
「排了多久的隊？」
「半個小時。」
「回到家是幾點？」
「八點半。」
「你的時間，記得很準。」
人的記憶是會有偏差的。
其實我是不該記得這麼準的。
畢竟，我只是個九歲的孩子。
周警的眼神就像看見兔子的獵鷹一般，鋒利敏銳。
他的目落在我空的手腕。
「你沒有任何看時間的電子裝置。
我認真看著周警：「沈阿姨說，一寸一寸金。」
「對我實行的是分鐘教育法，我可以清楚控制每天每個事的時間，所以我對時間比較敏。」
「分鐘教育？」
我點點頭，回憶道：「是的，就像吃飯，我可以控制在十分鐘，洗澡是八分鍾，上廁所是三分鐘一樣。」
4.
周隊長他們離開後，我又在醫院裡住了三天。
左手還包著紗布，弟弟就是從我的左手臂彎掉下去的。
幸好骨頭沒傷到。
我出院那天，正好是弟弟的葬禮。
我們一家三口穿著素白服。
沈阿姨跪坐在地上，哭得嚨都快發不出聲音。
我很想去安，可是一看見我，就恨不得掐死我。
我只好蜷在一旁，默默盯著來往的人。
今天好熱鬧啊。
來的都是我見過的叔叔阿姨，在爸爸和沈阿姨的婚禮上。
也在爸爸和媽媽每一次鬧離婚的時候。
好像都是這麼一群人。
「惠紅，你也想開點。」
「小軍走了是個意外，可是妙妙一直把你當親媽，你不能把小軍的死推到妙妙頭上。」勸沈阿姨的還是胡阿姨，和沈阿姨是一個醫院的同事，又因著鄰裡鄰居的關係，們相得還不錯。
沈阿姨只是怔怔燒著紙錢，裡自言自語：
「我的小軍，他會笑，前兩天剛學會的翻。」
說到這裡，又再一次哭暈了過去。
爸爸只好把沈阿姨扶到後面休息。
偌大的靈堂，突然只剩下我一個穿著素的人，在很多黑服中間，顯得格外突兀。
「可惜了，以前就小產過一次，那次傷得很厲害，懷上這一胎就不容易，聽說生下來也是糟了老大的罪。」
Advertisement
「不是還有個兒嗎？我看平時在醫院總唸叨著自己兒，就跟親生的一樣。」
「那是前頭那個留下來的，到底不是自己親生的，再好又什麼用？」
「我聽人說，好像那孩子沒了，和這個兒有點關係。」
我的聽力一直很好。
一些閒言碎語就跟被擴音放大一樣，在我耳邊不斷盤桓。
我蹲在沈惠紅剛剛跪著的地方。
手裡的元寶紙錢一個接一個扔進火盆裡。
我察覺到後始終有一道灼熱的目。
轉頭看過去時，沈惠紅站在簾幔後面，扶著牆，冷冷盯著我。
這個眼神一直持續到深夜。
沈惠紅推開了我的房門。
「是你，是你故意害死小軍的！」
沈惠紅一雙手死死掐著我的脖子。
我雙手撲騰著推開。
不行。
沒有力氣。
正當我意識渙散時，脖子上被勒住的覺一瞬間散開了。
是爸爸及時趕到，拉開了沈阿姨。
因為是醫院分配到家屬樓，這晚上一鬧，本就不大的客廳滿了人，顯得更加仄。
「惠紅，我知道你心裡難，可這件事就是意外。」
「惠紅，你那麼疼妙妙，怎麼會害小軍？」
「惠紅，神科的王主任你知道的吧，你最近心不好，明天我陪你去看看。。」
們三言兩語勸著。
可沈惠紅始終盯著我。
雙眼猩紅。
知道，我做出這件事的機，很大。
5.
在學校上課的時候，我又被警察帶走問話。
原來，沈惠紅一大早就去警局自首。
坦白了在和我爸爸結婚這一年來，對我做下的所有惡行。
所謂磨的新鮮的豆漿，拿著鍛鍊我的能的幌子，讓我凌晨起床自己用石磨去磨，推不，這一天就得捱。
所謂教我數學，是將幾萬顆黃豆、綠豆和紅豆混在一起，讓我通宵熬夜分出來。
還有的分鐘教育法，一旦我洗澡超過時間，就關掉熱水。
諸如此類。
沈惠紅一直是個很聰明的人。
不打罵我，在我爸爸、小區鄰居、醫院同事眼中都是個好後媽。
向來看重名聲。
可這一次，要撕下自己辛苦經營的好名聲，只是為了捶死一件事：
不是個好後媽。
而我，有殺的機。
我張地坐在審訊室裡，強烈的燈打在我頭頂。
Advertisement
狹窄的審訊室裡，周隊長和小林警正坐在我對面。
小林警給我端來一杯熱水。
也許是剛剛得知沈惠紅對我的待，小林警眼底帶著幾分同，聲音也溫起來。
「別怕，因為你後媽鬧這一齣，所以我們才讓你過來一下。」
「一會叔叔們問你幾個問題，你實話實說就好了。」
我抱著杯子，啜飲了一小口，乖巧點點頭。
「沈惠紅說，你從來沒有去買過早點，為什麼那一次會去？」
「而且，你們的關係是那麼的差。」
角在手心裡被反覆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