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媽媽了。」
鼻尖一酸,眼圈瞬間紅了。
我看著周隊長,忍住要流下的眼淚。
「們說,沈阿姨有了小弟弟,爸爸就會不要我。」
「我已經沒有媽媽了,我不能沒有爸爸。」
我抬起頭,對上週隊長的視線。
「我想著我乖一點,沈阿姨喜歡我,就不會讓爸爸趕走我了。」
「好的,下一個問題......」
周隊長剛開口,審訊室的門被陡然推開。
「夠了!」
一束亮刺了進來。
爸爸站在門口,一張臉半明半暗。
「夠了,不要再問了。」
他臉上爬過渾濁的淚,看向我的眼中滿是心疼。
「妙妙,是爸爸不好,爸爸帶你回家。」
爸爸牽起我的手,對著周隊長深深鞠躬道:
「周隊長,我相信這次的事是個意外。」
「不管是我人還是妙妙,我都相信們。」
爸爸牽著我走出了審訊室。
「妙妙,你坐在這裡等一下爸爸,我去籤個字。」
我乖巧點頭。
坐在外面等著的間隙,有兩個警察叔叔從我面前路過。
「聽說那戶死了小孩的家裡,搜到了監控,已經送到鑑證科修復還原了。」
監控麼?我知道有的。
媽媽神最不正常的時候,在家裡安裝了很多微型監控,專門用來監視爸爸。
「只要監控影片出來,就能知道那天早上到底是什麼況了。」
他們說完這段話就離開了。
我搖晃著兩條,直愣愣看著對面的玻璃屋子。
看不見裡面。
科學課上老師提到過,這種是單面玻璃。
用來監視最方便了。
房間裡,周隊長看著坐在外面的張妙。
就在不久前,他們終于找到了一個未被拆除的監控。
但很可惜,監控沒有充電,很早就用不了了。
原本是想故意在張妙面前說的,只要出一點破綻。
畢竟是九歲的孩子。
只要有一點細微的變化,他就能將抓住。
可是,太正常了。
沈惠紅抓著周隊長的袖,歇斯底裡,完全不顧及這是在警局。
「快抓啊,不是說很有可疑嗎?」
「就是殺了我的兒子,是!」
「不是說只要故意在面前說監控,就能看出來嗎!」
周隊長凝視著玻璃外的張妙。
正常況下,在已經確定自己安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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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聽到不利自己的訊息,正常人是難以偽裝的。
「如果是裝的……」周隊長低聲自語。
那還是個孩子嗎?
6.
我們離開警局的時候,外面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走到單元樓下時,地面上還有一點殷紅。
沈惠紅近乎逃離一般跑上樓。
我剛走進門,就將熱水瓶朝我砸過來。
我躲閃不及,一個膽碎片從我胳膊上劃過,幾秒鐘後,鮮從劃破的口子裡冒出來。
「你發什麼瘋!」爸爸看了一眼我的胳膊後,將沈惠紅拖拽到一旁。
「我發什麼瘋?我兒子死了我能發什麼瘋!」
沈惠紅瞪著一雙眼睛,看向我的時候,快要將我生吞活剝,拆骨皮。
爸爸擋在我和沈惠紅之間。
「好了,妙妙,你先進房間。」
我被爸爸推進房間裡。
老房子隔音效果並不好,他們爭吵的聲音清晰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是殺了小軍,為什麼不把抓起來!」
我爸沉默地看著沈惠紅,許久後,他平靜開口:「惠紅,明天我陪你去找神科的王主任!」
沈惠紅不可置信地後退了幾步,尖道:「你也以為我有問題?!」
「你相信了那個死丫頭的話?你以為是我要掐死小軍?」
說到最後,幾乎帶著哭腔:「老張,你相信我,真的是,我看見了我看見是張妙抱著小軍跳的!」
「小軍才出生兩個多月,他已經會對著我咯咯地笑,會握著我的手,他很聰明,他都學會翻了。」
「我每天晚上都會夢見那一天!如果不把害死小軍的兇手抓住,我這輩子都走不出去的!」
「不可能這麼做!」我爸的聲音也帶上了疲憊,「要不是樓下的晾架,妙妙也會死的!」
沉默幾瞬後,沈惠紅突然平靜了下來。
「是因為那件事!」
「那天晚上,一定看見了,老張,看見那件事了!」
我爸怒吼道:「現在才九歲,能做什麼!」
「都七歲了,怎麼會不記得!」
幾乎是同時開口。
他們兩個人的聲音織穿,直到彼此從眼神裡讀出了恐懼。
7.
房間外的聲音斷斷續續。
頭頂的白熾燈閃閃爍爍,房間是昏昏沉沉的白。
弟弟的搖籃還擺在我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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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生的那天,我看著睡在沈惠紅邊的他,臉紅紅的,皺地在一起。
他會對我笑。
他也會用小小的手指握著我的手指。
他是我的弟弟。
他本應該是我除卻爸爸外,最親的人了。
我抱著枕頭,眼淚還是滴在了枕頭上。
我輕手輕腳靠近房門,仔細聽著外面逐漸細微的聲音。
「妙妙只是個九歲的孩子,想不到那麼多的。」
「惠紅,我知道沒了小軍你很難,但那隻是個意外。」
爸爸還在勸解沈惠紅。
幾分鐘後,沈惠紅聲音沙啞,「我知道了。」
「老張,我只要問一個答案,問明白後,我再也不鬧了。」
聽到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我立刻關燈,睡到了床上。
咯吱。
是門開啟的聲音。
一束照了進來,沈惠紅的影也映在牆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