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沒睡著。」
沈惠紅坐在床邊。
「妙妙，沈阿姨有話想要問你。」
我從被子裡鑽出來。
從小軍死後，這是我和沈惠紅第一次心平氣和地面對面通。
「那天晚上，你看見了是嗎？」
我歪著頭看，試圖理解話裡的意思，但最後還是懵懂搖了搖頭。
「你媽媽被抓進監獄的那晚，發生了什麼，你都知道的，對不對？」
兩年前的晚上，媽媽因為故意傷人被帶走。
用手刀穿了一個孕婦的肚子。
孕婦當即沒了孩子，孕婦的人給出對媽媽極為不利的證詞。
媽媽鋃鐺獄。
故事講述到這裡，這是一個我媽媽罪有應得的故事。
可是，如果加上份呢？
孕婦是沈惠紅，孕婦的人張國明，是我爸爸，也是我媽媽的丈夫。
是的，這是一個俗到大街上的出軌故事了。
還是閨老公的那種。
他們三個人的糾葛理不清道不明。
我看著沈惠紅，說道：「我知道媽媽弄掉了你的寶寶，媽媽進了監獄。」
「所以你要殺死小軍，你要報復我是不是？」
提到小軍，沈惠紅呼吸都開始急促，口上下起伏，好不容易平復的心又激烈起來。
「是你殺死小軍的是不是？」
我看著，輕輕說了一句話。
「沈阿姨，你不應該讓我在晚上磨豆子的。」
「我的手很酸。」
我看見沈惠紅的瞳孔極速放大。
直接朝我撲了過來。
沈惠紅畢竟是個年人，還是一頭剛剛失去崽的母獅。
的所有悲傷憤怒都集中到我上，集中到掐住我的脖子到雙手上。
我拼命掙扎，雙踢到了的膝蓋。
沈惠紅一彎。
我掙出去，可也只能往窗邊躲去。
在又一次衝上來，將我抵在窗臺上，用力要掐死我時，
房間門被踹開。
周隊長舉著槍衝進來。
「沈惠紅，舉起雙手！」
可沈惠紅沒管他，我只覺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
呼吸不上來了。
砰。
沈惠紅的被槍中。
巨大的疼痛使得形不穩。
搖搖晃晃，我想要抓住的。
可是我的手很酸，沒有力氣，就像抱不住弟弟那天。
就這樣，沈惠紅從窗戶上摔了下去。
位置，應該正好是兒子掉下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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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房間，是唯一沒有防盜窗的房間。
8.
家裡一連死了兩個人。
氣氛低到了冰點。
沈惠紅葬禮上，來往的還是同一撥人。
他們從一開始的唏噓到慨我們家風水不好。
更有人提出了當年的那件事。
「我就說了，哪會那麼多好事都落在他張國明頭上，又能升職又死老婆娶新媳婦的。」
「就是造孽，自己老婆剛走就找新的，德行不夠啊。」
「我聽說，這沈惠紅早就和他勾搭上了。」
他們的聲音傳到了爸爸的耳朵裡，喪禮結束後，他整個人看上去老了十幾歲。
昏黃的客廳裡，他整個人陷在沙發裡。
「張妙。」
我進房間前，爸爸突然喊住我。
我站在客廳中間，直勾勾一雙眼看向他。
「你沈阿姨摔下去，真的是不小心嗎？」
我注視著他的眼神。
客廳的落在我們上，一左一右，我的影被燈拉長。
「爸爸，我沒有媽媽了。」
那夜之後，我和爸爸就保持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他回家，我在學習、在圖書館、或者在房間裡不出來。
我出現在飯桌上，他會在樓下小飯店糊弄一餐飯，也不會回家。
九年的時間，我經歷了初高中到大學聯考。
我和爸爸之間，除了生活費，再也沒有其他的話了。
「明天大學聯考，別有力。」
因為大學聯考前三天假，我在家中的時間變長，我們難免會遇上。
晚上的飯桌上，爸爸破天荒地關心起我的學習。
可是我們之間，早已沒了普通父的寒暄和溫，只是僵尷尬地進行你問我答。
爸爸自顧自喝著酒，也許是年紀大了，幾杯下肚，他兩邊臉頰就紅了起來。
「妙妙，爸爸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兒了。」
「你和爸爸說句實話，到底是不是你？」
一行濁淚從他眼睛裡滾下。
「爸，我過兩天大學聯考，你平時不關心我的學習，現在要毀了我這三年來的努力嗎？」
我起要回房間時，他直接掀翻了桌子。
酒水飯菜灑了一地，碗碟落在地上，碎片四濺。
就好像多年前，沈惠紅扔出的那個熱水瓶。
爸爸茫然看著地上的碎片，他的瞳孔慢慢聚焦。
再次看向我時，眼底浮現了幾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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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厭惡。
「那天晚上的事，你真的都看到了？」
「爸，我不明白。」
他突然癲狂大笑，抓著我的胳膊用力搖晃。
我只覺整個人都要被搖暈過去。
「你是不是看到了？就像惠紅說的那樣，你一直在報仇是不是？」
「你在為你媽報仇是不是？」
我用力推開他。
幸好他今晚多喝了幾杯酒，他沒站穩腳步，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冷冷看著地上的這個男人。
他曾經是我媽媽的丈夫，是我的爸爸。
「爸，幾年前，我還是個孩子。」
在進房間前，我轉看向他，「我早就沒有媽媽了。」
「爸，等我英語最後一門考完，我們去看看媽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