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完從病房出來,恰好聽見他又接了一個電話。
他的語氣溫又倦怠。
電話那邊卻空的,只傳來十分清冷的聲:「我們分手吧。」
我路過聽見這句話,忍不住停下回頭。
看著個子很高的青年在燈昏暗的長椅上,弓著背,雙手捂著臉。
周圍寂靜無聲,只有一滴接著一滴的淚水順著他修長的手指砸在地上。
那時候,是周明佑的人生低谷。
家人重病、生活拮据、工作不順。
還有相多年的友分手。
可第二天,他依舊早早來醫院給母親和妹妹送早飯,再匆匆趕去上班。
後來周悅的主治醫生出差,就給我負責。
因為年紀小又乖,我對額外照顧一些。
也越來越喜歡我。
「秦晴姐姐,你要是我嫂子就好了。」
「姐姐,我哥長得不差,你做他老婆好不好。」
總是仰著小臉問我。
我會掐掐的小臉,「你哥喜歡誰,誰才是你嫂子。」
「我哥當然喜歡你了。你會看病,還會治病。我喜歡你,我哥肯定也喜歡你。」
認真說著。
旁邊的周明朗原本在出神,聽見周悅這樣說,突然被拉回了思緒。
笑的十分溫的應和道:「是呀。」
我的心跳了一拍。
後來,周明朗在給周悅帶零食玩的時候,也會給我帶一份。
我從小父母離異,沒有會過相扶相依的親,很羨慕他們一家。
周明佑也是一個有責任有擔當的人,為家裡負重前行卻毫無怨言。
所以我一直覺得如果能和周明佑在一起是很幸運的事。
現在回想起,原來周悅說的都是真的。
選我只是因為我的職業對他們太有用了。
3
剛結婚的時候,真的很幸福。
周明佑捧著我的手,說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住在一個大房子裡,整整齊齊的。
周悅的病好轉了許多,周明佑的事業也有了提升。
他們家在醫院附近付了首付,買了一套兩百平的四室套。
離我上班的地方走路只要十分鐘。
省了一大筆住院費,平時拿藥復查也方便了很多。
周悅時常抱著我撒,「嫂嫂,你一定是我家的福星。」
「我哥和你結婚後,我們一家都好起來了。」
我為了周悅的病,也努力工作學習,四年的時間從住院晉升到了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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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對的罕見病,耗費了大量的心力,為此還放棄了出國進修的機會。
全家人齊心協力,只為了儘早讓病痊癒。
周明佑是合格的丈夫,我為周悅付出他都看在眼裡。
所以他會在我值夜班的時候給我送飯,這麼多年一次不落。
在我發燒的時候,整夜不睡守著我,喂我吃藥,給我降溫。
還會心策劃一個月為我準備生日驚喜。
他父母也會不厭其煩的一遍遍在外人面前誇讚我。
邊的朋友都羨慕我丈夫又帥又有擔當。
可我的心底時不時會被的不安撬起邊緣。
在我們結婚那晚,周明佑喝了很多酒,醉的不省人事。
手機落在酒席上,被親友專程送了回來。
鎖屏上有一條陌生號碼的未讀簡訊,只有兩個字:恭喜。
我查詢這個號碼所在地,德國。
周明佑前友章新月正是去了德國進修。
他應該是發短信告訴,他結婚了吧。
所以才會回一句恭喜。
這甚至算不上逾越。
我只能裝作沒看見。
結婚的六年裡,我用周明佑的各種意和好來平不安一次次翹起的小邊緣。
直到章新月回國。
這次被完全撬起的不安,似乎再也無法被平了。
4
我預想中章新月是清冷高傲的白月,即使回國對周明佑也沒什麼。
沒想到下飛機第一件事就是給周明佑發資訊:我回國了,有空嗎?我們見一面吧。
彼時是下午八點,我給周悅配好了藥,在給打點滴。
準備掛好了藥瓶就去醫院值班。
原本在吃晚飯的周明佑卻突然衝進了臥室。
我掛好藥瓶後,進去找他。
發現他正在拿浴巾準備去洗澡。
「你要出門嗎?」我問道。
「嗯,有點事要出門一趟。」他回的含含糊糊,立刻轉進了浴室。
我拿起了他的手機,看見了章新月的資訊。
兩分鍾不到,周明佑就洗好澡出來了。
看見我拿著他的手機。
他手上的作停了下來,想開口又不知道說什麼。
我看著他,語氣沒有波瀾,「一定要去嗎?」
他咽了咽嗓子,艱難開口:「秦晴,只是見一面。」
「只是,十年沒有見的同學。」
我緩緩放下手機,「去吧。」
他立刻渾輕鬆,走上前來擁抱我:「謝謝你,我知道,你最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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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值班,我一夜沒睡。
苦熬到早上八點回家。
卻發現家裡空無一人。
我打電話給周悅。
「嫂子,我和我哥他們在一起呢。」
「我哥的同學從國外帶回來了新藥,說可以治好我!」
我有些疑,國外對周悅的罕見病治療的新藥研發我都有跟進,完全沒有到臨床階段的藥。
「什麼藥?」我問道。
「就是什麼艾斯什麼的藥,我不認識德文,新月姐姐說是研發的!好厲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