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他的催眠暗示,會以一種扭曲的方式,出現在我的夢裡?
是他的技出了問題?
還是我的大腦,產生了某種他無法預測的變異?
我就是要讓他覺得,我這個「作品」,正在朝著一個他無法控制的方向,「崩壞」。
一個失控的藝品,對藝家來說,是最大的恐懼。
6.貓鼠遊戲
賀舟開始變得焦躁。
雖然他掩飾得很好,但我能從一些細節上看出來。
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早。
待在書房的時間越來越長。
他看我的眼神,也多了一探究和審視。
他開始頻繁地試探我。
他會有意無意地在我面前提起一些我們過去的事,然後觀察我的反應。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去的那家餐廳嗎?」
我會歪著頭,很努力地想,然後抱歉地笑笑。
「對不起啊老公,我好像……記不太清了。」
他的角會維持著微笑,但眼神會瞬間變冷。
他也會在家裡進行「突擊檢查」。
有一次我正在房間裡做瑜伽,他突然推門進來。
我「嚇」了一跳,一個不穩,差點摔倒。
他扶住我,眼睛卻在房間裡快速地掃了一圈。
像是在尋找什麼。
我當然知道他在找什麼。
他在找我藏起來的那些東西,錄音筆,攝像頭,還有那瓶藥。
但我早就把它們轉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比如,在瑜伽墊的夾層裡。
藏在煤球的貓爬架最深的管道裡。
他找不到的。
最危險的一次。
他帶回來一個新的「朋友」。
一個看起來和他一樣,溫文爾雅的男人。
他介紹說:「這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我的同行,許志遠。」
那個許志遠的男人,笑著和我握手。
「賀太太真漂亮,賀舟真是好福氣。」
他的手很冷。
他的眼神,像手刀一樣,在我上來回地刮。
我知道,這是賀舟請來的幫手。
他開始不信任自己的判斷了,他需要另一個「權威」來幫他分析我這個「失控的病例」。
那天晚上,他們三個人一起吃飯。
許志遠一直在和我聊天。
從我的工作,聊到我的好,再到我的家庭。
他問的問題,看似隨意,其實都充滿了陷阱。
「聽說賀太太的瑜伽練得特別好,一定很辛苦吧?會不會有時候覺得,和神是分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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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有些高僧,能過冥想,進一種類似靈魂出竅的狀態,賀太太有過類似的驗嗎?」
這些都是心理諮詢的常用話,試圖導我說出一些「不正常」的。
我全程扮演著一個天真無知的傻白甜。
「還好啦,就是有時候會累到放空。」
「靈魂出竅?那麼厲害呀?我可不行,我就是個普通人。」
我回答得滴水不。
但許志遠顯然不信。
吃完飯,賀舟提議玩個遊戲。
一個心理學上常用的小遊戲,過圖片聯想來分析人的潛意識。
賀舟拿出幾張模稜兩可的圖片。
一張像是山水,又像是一張人臉。
一張像是一隻胡蝶,又像是一個骷髏頭。
他先問我。
「嶼嶼,你看看這張,你看到了什麼?」
我知道,這是個巨大的陷阱。
我的答案,會暴我潛意識裡的真實狀態。
如果我說我看到了骷髏頭,他們就會判定我有暴力或死亡傾向。
如果我說我看到了人臉,他們就會分析那張臉代表了什麼。
我看著那張圖片,假裝思考了很久。
然後,我抬起頭,一臉單純地問:
「老公,這不是我們上次去釐島,酒店牆上掛的那幅畫嗎?我記得你還說好看的。」
賀舟和許志遠的表,同時僵住了。
我把一個心理測試,強行變了一個夫妻間的溫馨回憶。
他們沒法反駁。
因為那幅畫,確實和這張圖片有幾分相似。
那是我早就設計好的答案。
我提前翻遍了我們所有的旅行相簿,找到了這張最合適的「盾牌」。
許志遠看向賀舟,眼神裡帶著一凝重。
我知道,他肯定在想:這個人,要麼是真的單純到了極點,要麼,就是偽裝得深不可測。
賀舟的臉很難看。
他勉強笑了笑:「你看你,又記混了,那幅畫是藍的。」
「是嗎?哎呀,我這記……」我懊惱地拍了拍腦袋。
那晚,許志遠走後,賀舟第一次沒有對我進行催眠。
他只是在黑暗裡,長久地,沉默地看著我。
我能覺到他的目,像冰冷的探照燈,在我上掃來掃去。
我知道,貓鼠遊戲,進了新的階段。
他開始怕我了。
7.他的「花園」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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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一把火。
一把能把他那個變態「花園」燒起來的火。
這把火,必須從部點燃。
我把目標,鎖定在了賀舟最重要的一個「客戶」上。
城東的張董。
一個靠房地產發家的土豪,年紀大了,娶了個比他小三十歲的妻,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
但我從賀舟的通話錄音裡知道,這位張董,是他「花園」專案最大的投資人。
而他那個所謂的妻,就是賀舟的「作品二號」,那個「已付」的邊緣型人格修正案例。
也就是說,那個人,是個被賀舟格式化過的傀儡。
我過一些瑜伽館的學員,打聽到了張董太太的聯繫方式和日常行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