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許志遠把手機推到他面前。
賀舟看了幾眼,臉變了。
「有人在查我們。」
「不是我們,是你。」許志遠強調道,「我只是個顧問,對你的核心業務並不知。你那些‘作品’,還有那個郊區的療養院,到底是怎麼回事?」
賀舟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試圖掩飾自己的張。
「志遠,你不用擔心,事都在我的控制之中。」
「控制?」許志遠冷笑一聲,「你的‘作品17號’,那個安嶼,我看就很失控。我懷疑,這封郵件就是發的。」
賀舟的瞳孔猛地一。
「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的記憶……」
「的記憶真的被你清除了嗎?」許志遠打斷他,「還是說,一直在你面前演戲?賀舟,你有沒有想過,你才是那個被催眠的人?」
這句話,準地踩在了賀舟最恐懼的神經上。
他猛地站了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
許志遠看著他,眼神冰冷。
「我不管你信不信。這個專案,我退出。從現在開始,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如果警察找上我,我會把我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說完,許志遠站起,頭也不回地走了。
客廳裡,只剩下賀舟一個人。
他站在那裡,臉鐵青。
攝像頭清晰地記錄下了他臉上,第一次出現的,名為「恐懼」的表。
他的同盟,瓦解了。
被我,和我播下的那顆懷疑的種子,輕而易舉地摧毀了。
接下來,該到他的金主了。
我讓周曼做了一件事。
配了張董書房保險櫃的鑰匙。
在一個深夜,開啟了保險櫃,把裡面所有關于「花園」專案的檔案,全都拍了照。
然後,又放了一樣東西進去。
一份偽造的,賀舟名下的資產轉移證明。
證明上顯示,賀舟正在悄悄地把國的資產,轉移到海外的一個賬戶上。
做完這一切,周曼給張董打了一個匿名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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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只說了一句話:
「小心你的醫生,他準備卷錢跑路了。」
張董生多疑,尤其是在錢這方面。
掛了電話,他半信半疑地開啟了保險櫃。
當他看到那份偽造的資產轉移證明時,他瞬間就炸了。
他立刻打電話給賀舟,電話裡全是咆哮和咒罵。
「姓賀的!你他媽敢耍我!你是不是想一個人吞掉所有的錢?!」
賀舟在那邊拼命解釋。
「張董,你冷靜點,這是個誤會!是有人在陷害我!」
「陷害你?老子只信我眼睛看到的!」張董怒吼道,「專案的事,馬上停掉!你一分錢也別想再從我這裡拿走!」
說完,他狠狠地掛了電話。
賀舟的資金鏈,也斷了。
同盟,金主,全都在一夜之間,背叛了他。
而他,甚至都不知道敵人是誰。
他被孤立了。
了一座搖搖墜的孤島。
我知道,收網的時候,到了。
9.最後一場催眠
賀舟徹底了。
他開始變得神經質,整天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他不再偽裝那份溫,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懷疑和暴戾。
有一次,他甚至抓著我的肩膀,用力地搖晃。
「說!是不是你做的!那些事,是不是你幹的!」
我看著他佈滿的眼睛,心裡覺得暢快。
我繼續演。
我被他嚇得瑟瑟發抖,眼淚直流。
「老公,你在說什麼啊……我聽不懂……」
我的弱和恐懼,讓他更加煩躁。
他鬆開我,一拳砸在牆上。
「滾!」
我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書房。
他以為他把我到了絕境。
他不知道,我也在等一個把他絕路的契機。
他決定,對我進行最後一次,也是最深度的一次催眠。
他要在我的大腦裡,進行一場徹底的「格式化」。
那天晚上,他沒有給我牛。
而是在我們的晚餐裡,下了更重劑量的藥。
我假裝不知道,把飯菜都吃了下去。
藥效很快就上來了。
我覺天旋地轉,四肢無力。
他把我抱到床上。
這一次,他沒有用那盞藍的床頭燈。
他從書房裡,拿來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更專業的催眠儀。
一個頭盔,上面連著許多復雜的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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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頭盔戴在了我的頭上。
「嶼嶼,別怕。」他著我的臉,聲音卻冰冷得沒有一溫度,「很快就好了,睡一覺,醒來之後,所有煩惱就都忘了。」
「你會變我最的樣子。」
我閉著眼睛,著頭盔裡傳來的微弱電流。
我的意識,在藥和電流的雙重作用下,開始變得模糊。
但我死死守著最後一清明。
在瑜伽裡,這「守住一點,靈臺不滅」。
那一點,就是我的復仇之心。
他開始了他的引導。
「現在,你在一片白茫茫的霧裡……」
「你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記不起來……」
「跟著我的聲音走,我會帶你出去……」
他的聲音,像是來自遙遠的天邊。
我能覺到我的記憶,像一本被風吹散的書,書頁在腦海裡胡地飛舞。
那些快樂的,痛苦的,真實的,虛假的記憶,全都混在了一起。
他正在摧毀我的過去。
他要抹掉安嶼這個人格,然後植一個新的。
一個完全屬于他的,名為「天鵝」的人格。
我咬著舌尖,用疼痛維持著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