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被人悶壞腦子,得了一個別人說什麼都信的病。
在市井流浪十多年後,我被上京沈家認回了尊貴的侯府二小姐。
回府第一天,假千金跪倒在我面前發誓要把一切都還給我,不然寧可去死。
我點了點頭,當晚在門外放了一把火。
帶著那些原屬于我的金銀皿、綾羅綢緞被一把大火燒了個乾淨。
爹孃哥哥傷心絕,當晚便要將我送進大牢。
然而那個和相了七年的未婚夫殷世寧卻護在我面前,堅持要娶我為妻。
哥哥提刀去質問他。
冰涼的雨中他抱著假千金的,雙眼通紅。
「阿是我的命,我恨不得現在就下去陪,可是我怎麼能看著那個兇手輕易死去!」
「嫁進殷家就是地獄的開端,我要讓付出千萬倍的代價。」
我摳了摳耳朵,瞭然一笑。
原來他要殉啊,順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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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白幡在淒涼的寒風中嘶啞翻滾,門口卻停著一個大紅的華麗喜轎。
今日是沈碧的頭七,也是我和殷世寧婚的日子。
爹孃一麻雙眼赤紅兄長頭係白布,滿院下人更是個個披麻戴孝,我一紅冠霞帔在侯府所有人仇視的目中拉著殷世寧的手嫣然一笑。
「爹孃兄長你們放心,我一定帶著阿姐姐還給我的未婚夫和嫁妝好好生活。」
曾經聲稱最疼我的孃親兇狠地朝我撲過來,恨不得當場將我碎萬段,哥哥急忙抓住的胳膊。
我無奈地搖搖頭,起步,上轎。
明明想要去死的人是沈碧,我只是好心全而已,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殷世寧低頭溫地為我整理冠,嘆了口氣。
「苓安,岳父岳母他們不過是放不下阿,不是故意怪你。」
我點了點頭,殷世寧攥雙拳,出一微笑。
「苓安,等你進了國公府的門,我會保證讓你為這個世上最幸福的人。」
我坐在轎子裡,仰頭衝他出一抹乖巧的笑容。
聽說殷世寧這兩天從死牢運出大量的刑,還請了最好的工匠,在府裡又是挖土又是運泥,也不知道是要幹嘛。
不過總歸與我無關。
我無聊地摳了摳手指,看著轎子被抬到國公府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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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座高朋我一個不認識,新婚禮儀被我行得七八糟。
丫鬟僕婦把我扶到滿是花生桂圓的喜床上,讓我在這裡等殷世寧。
直到我吃完床上所有花生,殷世寧才帶著一酒氣姍姍來遲。
瞧著我滿臉幸福的模樣他一改往日溫,一腳踢翻放著杯酒的喜桌,酒壺帶著杯子叮鈴咣噹碎了一地。
「沈苓安,你不會以為你真的是嫁進來福的吧?」
「阿死不瞑目,你憑什麼這麼快活?」
我被他暴怒的樣子嚇了一跳。
他拽著我的領,著氣,七拐八拐來到一個種滿桃樹的院落。
滿院素白,一個寫著‘吾妻沈碧’的牌位高高放在供桌上。
殷世寧一把將我摁在桌前。
「歡迎來到地獄,沈苓安。」
「在國公府的每一天我都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你跑不掉,走不掉,逃不掉,這一世都只能在這裡贖罪。」白燭搖曳,燈花滋啦一聲,一行燭淚悄悄落下。
見我許久沒有反應,殷世寧一把拽住我的領子讓我面朝他。
「沈苓安,你眼裡難道就沒有毫愧疚嗎?阿明明是金枝玉葉,這一生一點苦都沒吃過,卻因為你痛苦死去。」
「你欠的永遠也還不完!」
我滿臉疑,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癲。
沈碧一點苦都沒吃過是因為所有的苦都讓我吃了,娘調換我又捂住我的口鼻把我扔進尿桶,做了十指不沾春水的金枝玉葉,我卻變了食不果腹隨凍死的小乞丐。
要說欠也是欠我的啊!
但下一刻我就聞見了殷世寧上的酒味,頓時明白了。
賣包子的林嬸嬸說過酒這種東西又馬尿,男人喝多了馬尿,腦子就不清楚了。
有的男人會發瘋一樣打自己的婆姨,這個時候就要拿起一子‘鐺’一聲敲在他的後腦。
等第二天他酒醒了就一切都好了。
看見我眼睛滴溜溜四打量,殷世寧又拔高了音量。
「跪下!」
「給阿賠罪!」
他抬起腳,一腳踢在我的後腰上,踢得我踉蹌一下整個人趴在供桌上。
劇痛如竹般從腰部炸響然後傳遍全,眼淚模糊了眼眶。
殷世寧的力氣實在太大了,比我曾經討飯時那幾個踢我的醉漢的力氣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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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儘快找到子。
整個房間空的,除了白綢就是燈籠,只有供桌上放著沈碧的牌位。
沉甸甸的紫檀木在燭下閃爍著令人安心的芒,在他第二次抬起腳之前,我起牌位利落地砸向他的後腦。
咚!
殷世寧一雙眼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倒在地上。
他食指支起來巍巍地指向我。
「沈……苓安,你……敢!」
我?
我當然敢!
我‘啪’一聲利落地又補了一下,這次他終于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