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只笑笑。
我孃親去世得早，我看盡了人冷暖。
我知道這世道如此，人的一生都牽在姻緣一事上。
我是庶，我的婚事更不由自己做主。
我只是想要自己嫁得好一些，過得好一些。
我只有自己，所以什麼都努力去爭、去搶。
家中的夫子對我的旁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教導嫡姐管家之的嬤嬤雖總不假辭，卻會提點我藏拙。
因為所有人都說郎不當如此，應該淡泊、文靜、溫馴、端莊。
只有宋律回說：「無需太懂事，想要的東西，就自己去爭取。」
嫁進燕雲侯府，嫁給宋二，是我當下想到最好的出路。
有我爹開口，嫡母也無話可說。嫁從夫，待我嫁進侯府，就再沒有人能困住我，用我的婚事掣肘我。
侯府人口簡單、家風清正、富貴閒散、行事自由mdash;mdash;這樁婚事已是我人生的上上籤。
可我當真沒有私心嗎？
房花燭夜，宋律言揭開我的帕子。
他滿酒氣，目復雜，神有些不耐和麻木。
隨後他有些怔愣：「我見過你。」
我也見過他。
花朝節上初遇，我心想，他和自己的兄長長得真像啊。
合巹酒，酸辛辣。
兩人相似的廓在這一刻慢慢重疊。
我真實意地彎起眼。
我喊他：「夫君。」
（07）
宋律言日日留宿婉卿的院子。
一時間春風得意，提出在家辦賞花宴。
宋家的管家權力皆在我手，一應僕從都只聽我的話。
管家前來問詢我的意見。
「隨去吧。」我在確定清明祭禮的各項事宜，頭也不抬，「幫看著點，別邀請錯了人，讓人看了笑話。」
婉卿親自辦的宴會，我隨意用了個「妹妹才是當日的主角，我還有事要理」的理由，就婉拒了言不由衷的邀請。
但許是幾日不見，宋律言心中有愧，親自來了我的院落。
「春漸，為夫今日特意穿了你為我製的服，」他含著笑，「和往年一樣，很合。」
我每年都會親手給他做服。
今年是件玄錦袍。
穿在他上，英姿發。
宋律言是文人，平日多穿白袍。
但我為他做的服多為深。
他雖沒有特別喜歡，但也時不時穿一穿，還誇我手巧，服格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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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時穿著，我總會待他更溫幾分。
但今天，是婉卿辦的賞花宴。
我眉頭微皺，很快舒開：「夫君，這裳有些暗沉，不襯今日的賞花宴，不若我要下人為你換一件？」
宋律言的笑容消失了。
他忽然問我：「我們已很久沒有一起吃頓飯，怎麼也不見你遣人來問一聲？」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想找我要個答案。
可我裝了許多年，如今已經有些沒耐心了。
我心不在焉，笑容卻依舊溫婉：「夫君與妹妹久別重逢，有許多話要說，我自然不便打擾。」
「柳春漸！」他提高了聲線，「從卿卿府起mdash;mdash;你怎麼忽然表現得如此奇怪？」
我有些驚訝：「那夫君希我表現如何？」
宋律言梗住了。
旋即，他臉晴不定地看著我，揮袖而去。
我的笑容在他離開後慢慢淡去。
吩咐了一聲邊的知畫：「去，想辦法讓他換了這裳。」
（08）
宋律言怒氣衝衝地出了門。
「遊mdash;mdash;？！」
穿過迴廊時，卻聽見後有人用驚愕至極的聲音喊他故去兄長的名字。
一回頭，那公子哥才發覺自己認錯了，連連道歉。
「抱歉抱歉，因為宋公子和你兄長形實在太像，你常穿白，遊又最穿深裳，所以我一時恍神，才以為是他hellip;hellip;」
聽到別人提起自己這個死了幾年的兄長，宋律言表有些晦暗。
他平生最討厭別人拿他和兄長比較。
他們長得極像，兄長卻盡盛讚，他一頭。
哪怕兄長意外離世，外人提起燕雲侯府，也只會想起他，而非自己。
但這客人不是故意的，他也就淡淡說了句「無事」就準備離開。
mdash;mdash;兄長最穿深裳？
宋律言忽然頓住，腦子裡閃過什麼，下一秒卻被一個丫鬟不小心撞到，思緒攪，酒水也潑髒了襟。
宋律言正待發怒，丫鬟連連求饒，路過的管事嬤嬤板著臉訓了幾句，就好聲好氣地把宋律言帶下去換服。
等他收拾好出房間，那丫鬟不見了，管事嬤嬤也走了。
門口候著的小廝面對他的問話滿臉茫然，宋律言滿肚子的火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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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想，春漸這幾年把宋府管得井井有條，怎麼還會混進這樣笨手笨腳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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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要和說說。
（09）
賞花宴開始後，婉卿挽著宋律言的手招待客人，儼然一副正室做派。
可惜宴會剛開始就出了子，最後是被正院派來的人解決的。
婉卿面上有些掛不住：「姐姐的管家本事果真厲害。」
宋律言則有些心不在焉。
是，柳春漸賢惠持家的名聲在整個京城也是出名的。
剛嫁進來時，他對不喜，甚至幾分冷落嫌棄。
柳春漸不過是禮部侍郎家的庶，即使侯府敗落，如何配得當他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