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宋律言的表也十分難看：「這是我兄長的院子。」
宋律言只有一個兄長。
那就是故去的燕雲侯世子，宋律回。
婉卿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神一瞬蒼白：「對不起，言哥哥，我看這院落如此乾淨，我不知道hellip;hellip;」
「罷了。」宋律言打斷，「父兄的院子每月都是春漸親自看著打掃的，你以後知道就好。」
婉卿一愣，旋即看向我。
並不蠢，甚至在這種事上，還有些超乎尋常的敏銳。
「柳姐姐做事真是仔細。」此時婉卿的語氣有些微妙，「約莫這院子，和宋世子在時都毫無差別吧。」
我抬眼回著，眼中的緒平靜。
笑容一僵，拉著宋律言：「言哥哥，既然柳姐姐有事要忙，不便打擾，我們還是回去吧。」
宋律言卻明顯有些分神。
因為父兄的死訊傳回來了之後，他再未進過兩人的院子。
這次再看，沒料到連院裡那棵銀杏樹都已經亭亭如蓋，顯然被照料得極好。
「但這院子你也從未進過，」他終于回過神，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左右在外看著也是無事，不如和我們一起去賞花宴。」
我的確從未踏足過這間院子。
只是看著這棵被他親手種下的銀杏樹越長越高，枝頭越過牆，撐開一抹碧翠。
讓我想起他越過面看我的眼睛。
安靜的、沉穩的、溫和的。
漠北的屋捨已經置辦好，沿途的車馬船伕打點過，隨行的護衛也請好。
待今年清明結束，我就可以啟程離開。
所以我連偽裝的興致也一併失去了。
「不了，」我語氣淡淡，「清明將至，事務繁瑣，我還有其他的東西要準備，就不去了。」
說完，不看他們二人的表，便轉離去。
（12）
宋律言夜晚又來了我的屋子。
我疑：「夫君怎麼來了？」
他看向我窗前的花燈，語氣淡淡：「你是我的妻，我為何不能來你院中？」
說完他便喊門外的丫鬟：「給爺備水沐浴，今晚我要在這過夜。」
丫鬟卻遲遲不。
宋律言有些不可思議：「我你們備水hellip;hellip;」
「夫君。」我打斷了他，「今夜我院中有些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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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律言表僵住，他看向我：「不方便？」
我乾脆利落地說：「是。」
他驟然冷笑一聲：「有什麼不方便？我看是你本不願意我留下！」
我語氣從容：「夫君說笑了，是我月事提前了，的確不方便。」
「你又來月事了？」宋律言皺眉，有些失的模樣，「還是沒懷上。」
我靜靜地看著他。
他說：「罷了，來月事也無妨，我就抱著你睡一夜。」
我搖了搖頭：「妹妹初來乍到，夫君還是多去秋水苑陪陪。」
宋律言站定：「你把我推去那裡？」
我不說話了。
「柳春漸，」宋律言表很冷，眼睛裡卻燃著一小簇憤怒的火，「你莫要以為這樣行事會有什麼作用，和我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一而再再而三把我往外推，只會讓我日後都不願意來你院中！」
我的表毫無變化：「夫君說的是。」
宋律言像是被我氣笑了，他左右張一圈，隨即目標明確地衝向我的窗前，就要去拿那盞花燈。
我時什麼都學。
家中給幾位男郎請了武師傅，我去看，也學他們擺弄拳腳，鍛鍊力氣。
是以宋律言的手還沒落下，就被我握住了。
「知畫，」我的表徹徹底底冷了下來，「送客！」
「柳春漸！」宋律言不可置信，「你趕我走？你敢趕我走？！」
「二公子今夜醉了，」我看向聞訊趕來的護院，「送去姨娘院中，讓好生照顧。」
「放手！」宋律言看上去急火攻心，終究是放不下面子，呵斥兩個面難的護院，「我自己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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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拂袖離去，留下一句狠話：「你別後悔！」
（13）
我當然不會後悔。
只是有條不紊地和管家代離開後的事。
可沉寂了許久的宋律言卻忽然發了瘋，闖進了我的院子。
我正和管事對著這個月田莊的賬簿，知畫急匆匆地跑進來在我耳邊說了這事。
我微不可察地皺眉。
待趕回去之時，就看見宋律言在大發脾氣。
滿院的下人烏跪了一片。
「你們這群奴婢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主人嗎？」他平日溫潤謙謙，鮮有這樣怒不可遏的時刻，一腳踹上一個丫鬟，「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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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痛呼一聲，磕頭求饒，卻不肯挪開守著我屋門的子。
我表淡了下來，喊他：「許久不見，夫君這是在做什麼？」
知畫上前把丫鬟扶走看傷，滿院的奴才鬆了一口氣，退下的退下，繼續做事的繼續做事，瞬間恢復了井井有條的模樣。
宋律言看見我，有些憔悴的臉上怒仍未消散：「我要進你屋子，這群下人竟敢攔著我？這宋府我哪裡去不得？」
「是嗎？」我說，「夫君是要尋我，還是想去我屋裡找什麼東西？」
宋律言神一僵。
隨後他說：「不過一盞燈，我要去拿，你又當如何？」
我靜靜地和他對，半晌彎起眼：「這樁舊對象究竟哪裡了夫君的眼？」
「我也想問你！」這話不知哪裡怒了宋律言，他的眼裡沁出淡淡的紅，「明明我就在你側，我是你願裡的人，你為何對一盞燈比對我還要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