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公小公子倒吸一口涼氣:
「扳倒你岳父?觀鶴兄,你這手筆……未免太大,也太狠了些。」
太子是儲君,可並不得老皇帝喜,以沈閣老為首的清流派鼎力相助。
齊王是貴妃之子,自養于老皇帝膝下。
十分寵。
便覬覦起皇位。
奪嫡之事險惡。
但富貴,險中才能求。
「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
謝觀鶴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沈氏,不過是我進階的踏腳石,事後我依舊會庇護。我與拂香,才是患難與共的真。」
錦盒的邊角幾乎要嵌進我的掌心。
我死死咬住下,不讓一聲音溢位。
回到謝府。
我對著鏡子,看著面蒼白的自己。
第一次清楚地知道,我不能再耽于、溺于悲傷。
不能——坐以待斃。
5.
我立刻回沈府。
想將謝觀鶴的毒計告知父親。
然而母親卻一臉疑。
「綰綰,你父親前日已隨太子殿下前往黃河沿岸巡查水患了。走得很急,說是給你帶了信兒,你沒收到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
信?
我從未收到任何來自父親的信。
前天,外院管事沈奕聰拿著一摞信,來找謝觀鶴。
他是沈府家生子。
一向對我忠心耿耿。
那天,他卻支支吾吾,瞥了我好幾眼。
謝觀鶴便打發我去看新買的茶花——抓破人臉。
那些信……
我再也沒有見到過。
——是謝觀鶴!
他故意攔截了父親給我的訊息!
母親還在絮叨,語氣裡是對婿全然的信賴:
「你父親臨走前還特意代,說他不在京中,若有急事,可尋觀鶴商議。他說觀鶴沉穩可靠,將一些在京的人脈與事務,連同你邊那幾個得用的沈家暗衛,也暫時託付給他打理了呢……」
我手腳冰涼,幾乎站立不住。
是了。
就是這些。
三年來。
謝觀鶴,我的好夫君……便是如此一點點,織就了一張溫陷阱。
把我和沈家……
網其中。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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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嫁時。
我還是那個能騎馬、會挽弓的沈玉珍,京中誰不讚一聲「沈家郎颯爽」。
可謝觀鶴卻執著我的手,一臉擔憂:
「綰綰,騎風霜,你手上磨了厚厚的繭子,我心疼。」
他一邊給我抹藥,一邊溫繾綣:
「世事紛繁,場復雜,我不願你沾染半分煩憂,一切有我。」
「你只需在我邊,賞花品茶,便是歲月靜好。」
「綰綰,我負責賺錢養家,你負責貌如花,這就夠了。」
他帶著不容置疑的,將我納羽翼之下。
我的馬鞍蒙了塵。
我的弓箭束之高閣。
我邊得用的人,被他以更穩妥、更得力為由,慢慢替換、調走。
他讓我相信,外面的風雨都由他遮擋。
我只需做他呵護的花。
父親看到的,便是一個被照顧得愈發弱、需要更強有力臂膀庇護的兒。
嫻靜。
溫雅。
在家從父。
出嫁從夫。
將來再從子。
所以,父親放心地將我,連同沈家在京的部分勢力,一併到了謝觀鶴這個穩妥的婿手中。
我強作鎮定,心底卻一片寒涼。
我能用的人不多了。
孃有個兒子,是我的兄弟,名喚李恆。
我日常喚一聲「哥哥」
想必他不會背叛我。
我立刻修書一封,將謝觀鶴的謀盡數寫下,命人急送出。
可不過半日。
那封信……便原封不地出現在了……謝觀鶴手中。
7.
謝觀鶴拿著信。
踏我的房門。
臉上依舊溫文爾雅。
「綰綰。」
他嘆息一聲,嗓音依舊溫得能滴出水來,彷彿無比痛心。
「你怎麼還是這樣……不聽話呢?」
「李恆也縱你,你他一聲哥哥,他就真把自己當半個正頭主子。不過是個奴才,還想摻和我們家務事。」
「我已經差人把他打斷了。」
他走近,指尖想要我的臉頰。
被我猛地避開。
他也不惱。
只是垂眸看著手中的信,語氣帶著無奈的寵溺:
「我同你說過多次,外面的事復雜,給我便好。你總是這般胡思想,竟寫出這等荒誕之言……看來是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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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子骨弱,心思又重,我如何能放心?讓你靜心養病,是為你好。綰綰,你要信我。」
「信你?」
我幾乎要冷笑出聲,
「謝觀鶴,你還要演到幾時?」
他卻彷彿聽到了什麼傷人的話,眉頭微蹙:
「演?綰綰,我對你之心,天地可鑑。是你,從未真正信過我,總想著掙我的保護。你看,如今果然想出心病來了。」
他語氣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
「聽話,好好在院裡靜養,莫要再勞神。外面的事,有為夫在。」
他對外宣稱,我染了急症,需要絕對靜養。
柳三姑娘帶著一眾姐妹上門探。
也被攔在大門外。
隨即,兩個孔武有力、面目陌生的婆子便守住了院門。
們是謝觀鶴家鄉來的。
滿臉橫。
氣態囂張。
我被徹底。
更令我齒冷的是。
不過幾日,謝觀鶴竟將拂香以「通醫理,可為夫人調養」的名義,公然接進府中。
8.
就在與我院落一牆之隔的書房。
他們日夜廝混。
竹調笑聲……
子的哦。
男子低沉的息。
傳來。
穿牆壁。
一下下刮著我的耳與尊嚴。
他將我這株曾經的木棉,生生澆灌了依附他的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