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觀鶴,你偽造詩集,偽造得再像,也仿不出這獨一無二的製藥墨!
更何況,這本真跡——可是有聖上親筆題詞的。
14.
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宮中舉辦冬至盛宴。
我隨母親一同宮。
宴會伊始。
竹管弦,觥籌錯,一派祥和。
直到……謝觀鶴姍姍來遲。
他一翰林袍,緩行至前,袍跪倒。
高高舉起一本詩集。
「陛下!臣有本奏!」
「臣在替岳父沈閣老整理書房時,無意發現此詩集,其中多有狂悖之言,暗諷朝政,影君王,甚至含慫恿太子殿下不臣之心!」
「臣雖為沈家婿,然忠君事大,不敢瞞,懇請陛下明鑑!」
他聲音悲壯。
謝觀鶴翻開詩集。
特意指向那幾首被篡改的詩。
逐字句解讀。
其中一首嵌了皇帝的小字——福壽。
《嘆福壽》:
福壽祈來盡灰。
福壽纏似負山。
福壽燭短風先催。
福壽冢前終堆。
謝觀鶴慷慨激昂的唸完,垂淚道:
「陛下,您如此信任沈閣老,他卻在背地裡詛咒您,實在是萬死難逃其咎。」
滿殿皆驚。
落針可聞。
皇帝的臉瞬間沉。
「沈卿……」
就在這死寂之時。
我摘下兜帽,從容走出命婦席。
跪在座之下:
「陛下容稟!謝翰林手中詩集,乃偽造之!」
謝觀鶴猛地轉頭。
認出我後。
他厲聲道:
「陛下!臣妻沈氏前些時日染風寒,邪祟,以致神恍惚,言行失常!」
「已有太醫院醫診斷記錄!」
他試圖先坐實我瘋了。
他示意之下。
一醫打扮的拂香低著頭走上前來。
謝觀鶴住滿眼得意,聲音沉鬱:
「陛下,沈氏生病伊始,臣擔憂牽掛,就請了醫府,為其診治。」
拂香緩緩抬起頭。
沒有再看謝觀鶴一眼。
聲音朗朗:
「回陛下,民林拂香,可證明沈夫人神志清明,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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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失心瘋證明,乃是謝翰林以權勢脅迫民,加之罪!」
「民不堪其迫,今日冒死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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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賤人!」
謝觀鶴徹底失。
驚怒加。
幾乎要撲過去。
他素有急智,立刻苦笑道:
「陛下,這醫慕臣已久,臣念在沈氏患病份上沒有理會,卻不想其因生恨,竟敢來前顛倒黑白。」
「後宅妻妾爭風吃醋之事,擾了宮宴雅興,實在不統。」
「但臣敢以命擔保,這本詩集上的大逆不道之言,是真的!」
「謝觀鶴,休得欺君!」
我揚聲打斷他。
再次高高舉起那本殘破的《太微詩集》真本。
「是否妻妾相爭,誰在大逆不道,一看便知!」
「此乃家父《太微詩集》真跡!謝觀鶴手中那本,紙張、裝幀或可仿冒,但其所用之墨,他絕仿造不出!」
我轉向座,清晰說道:
「陛下可還記得,至聖元年,您曾親手採藥研製千秋墨,賜予家父?此墨遇熱,會依次顯現青、黃、紅三!請陛下允許當場驗證!」
皇帝眼中閃過一追憶和驚異。
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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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取來燭火。
烘烤真本詩集末頁。
滿殿文武屏息注視。
那黑墨字果然漸漸泛起青,繼而轉為明黃。
最後,一行殷紅如的字跡清晰地浮現出來——「福壽于至聖元年題」!
這是陛下親手所書。
他認得自己的字跡。
「陛下!這才是真跡!」
我捧著詩集,聲音哽咽卻有力。
「謝觀鶴竊真本,篡改偽造,構陷忠良,其心可誅!他所用假墨,絕無此效!」
飾拿著燭火。
也逐一烘烤謝觀鶴那本詩集的《嘆福壽》。
字跡微黑。
還帶有新鮮的鬆墨香。
一點沒變。
真相大白矣!
老皇帝看著那行自己親筆寫下、代表著昔日君臣知遇之的小字。
再看向謝觀鶴手中那本毫無反應的偽造詩集。
「好個謝觀鶴!好個大義滅親!」
皇帝的聲音如同冰碴。
「構陷閣老,欺君罔上!給朕拿下!」
「陛下!陛下饒命!是齊王!是齊王給臣的,臣也是輕信齊王之言!」
謝觀鶴失了心神。
試圖將齊王拖下水。
「住口!」
皇帝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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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許心中對齊王已有猜忌。
但此刻眾目睽睽,他絕不能容忍兒子被一個小人如此攀咬,損及天家面。
「膽大包天,還敢攀誣皇子!給朕拔了他的舌頭!」
軍上前。
不顧謝觀鶴的慘求饒,當場執行。
慘聲戛然而止。
只剩令人骨悚然的嗚咽。
我依稀能聽出來。
那是——
「綰綰,救我……」
謝觀鶴充的眼睛,哀懇地看著我,試圖找回當年溫。
晚了。
太晚了。
我沒有再看他。
我扶起拂香,輕輕抱著:
「你苦了。」
早已泣不聲。
「祖父、父親、母親……孩兒報仇了!」
當年林閣老家舊事,也終于能告一段落。
15.
後來,父親與太子巡查黃河歸來。
父親得知一切,老淚縱橫:
「綰綰,是父親識人不明,險些害了你,害了沈氏滿門!」
聽說拂香幫了大忙後。
他當即開祠堂。
焚香祭祖。
鄭重寫下文書。
將拂香的名字記族譜。
認作義。
「拂香姑娘,」
父親拂香深深一揖。
「大恩不言謝。從今往後,沈家便是你的家,只要我沈家在一日,必不讓你再顛沛流離之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