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七個月後,鬼門關前走一遭,老天有眼,果然讓我生下一子。
戰事又起,被打退的敵軍將領正巧駐扎在村裡,他隨帶著的小妾也生下孩子不久,缺水,便派人四搜孃,我半推半就去了營地。
說來,也是這將軍糊塗,誰出征在外帶個子?知道的是上沙場,不知道的以為是進風月場呢。
見我老老實實生了兒子,每過兩三日做完孃的活就回家,所有人都當我是死心塌地了,便由著我出院門。
再之後,就是河邊故意搭救衛觀。
我一直在等一個逃跑的好契機,衛觀便是。
救了他,我就能離開這個虎狼窩了。
可他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好騙——
救了他的命,又幫他擒賊擒王,還帶他回去抱了我的兒子。
我以為萬事俱備,只欠我張張口的東風,可等我真說了要他娶我,他卻打量起了我。
他和我一樣,父親病故得早,年紀輕輕時就要守著寡母過日子。
但卻又不大一樣。
他年承襲侯位,朝堂上多有人拉踩,院門,二房和三房又是虎視眈眈搶侯位的賊親戚,非得掙來實打實的軍功,才能在吃人的帝京立足。
我是用小意溫和乖順多牽了他的心,但他大概也能品出幾分我在利用他的意思。
衛觀將眉梢一挑,墨黑的眸子裡,滿是質疑,「你帶我回家,讓我看到你房裡翻爛了的兵書,你又不小心推開茅房,讓我看到你的傻子夫君。」
他湊近我,河水的粼粼波,在他眼底浮。
衛觀湊得很近,近到我能嗅到他盔甲上的鐵銹味。
「梁娘子,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是,」我仰頭直視,不掩野心,「我與小侯爺一樣,年失去父親,孤兒寡母打拼,為了活下去,有的是手段。」
他近一步,問我為何不早早讓他做主,他也能救我出去。
我亦不甘示弱,更向前一步,段上他冰涼的甲冑,「小侯爺,出去算什麼本事,我要我這輩子都有個榮華富貴的著落。」
我知道他該配那些世家貴,可我能給的,們未必給得了,「軍侯,你若娶我,必保你家宅穩如泰山,再是虎狼環伺,我也能咬下他們的一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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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聰明人要說聰明話,所以打從這開始,衛觀就知道我在圖什麼。
他似是被我的話打,忍俊不,眼中霜雪消融。
「當初我負重傷,你本可以一刀捅了我,卻還是救了我,至說明你不是敵軍的人。」衛觀仍在打量我,眉梢眼角都是玩味。
我猜他正在揣測,會不會連當初救他的那一環,都是我的算計。
衛觀接著說道:「那時我說想納你回家,也是真心想報恩。你今日既然舊事重提,我也不想食言。」
但因著我的算計,他只留下一包銀子,就打發了我的救命之恩。
但又給我留下一線希:「梁琢玉,只要你能拿到休書,靠自己困,我便三書六禮,娶你做當家主母。」
衛觀瀟灑轉,一邊背對著我揮手,一邊笑道:「本侯倒很希能迎你進門。」
真是一個寸步不讓的人。
氣得我撿起一塊石頭砸過去,明明瞄準了頭,他卻像是沒甚覺,笑得更大聲了:「這點力道,可不足以打本侯。」
看來要打他,還要心腸更狠。
當天,我先拿著銀子,去老財主家買回了羅喜兒。
我給了一點銀兩,讓租好車就去村外躲著等我。
不可置信地掐住我的胳膊:「嫂子,你真能帶我逃出去?」
我拍拍的手,「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一定帶你遠走高飛。」
我有意將視線落在那點銀兩上,明白,我給的只夠租車,還不夠出去討生活。
見羅喜兒頭也不回地跑去找馬車,我鎮定地回了羅傻子家。
進門時,羅大娘懷裡抱著個小的,腳下哄著個大的——
羅傻子是真傻,從小到大都嗦他娘的腳趾。
羅大娘瞧見我,怨怪道:「送人也不該這樣久!還不快來帶孩子。」
此前,衛觀被我引來院中,為著我的救命之恩,留下了不銀錢。
那些錢讓對我更放心了些,現如今都不搜我的了。
所以在我接過孩子時,我立馬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抵在嬰兒的頸間。
誰都別想把我困在這裡。
包括我懷胎十月生的親兒子。
5
見狀,羅大娘霎時嚇慘了,「哎呦」一聲,跌坐在地。
「了不得了!你這是要做什麼!這可是你懷胎十月生的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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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我啐到羅大娘臉上,「十月懷胎再了不起,那也是我自己的肚子,該由我自己做主!」
我手中用勁兒,刀尖立馬破了孩子的,羅大娘慌了,問我究竟要幹啥。
當初我被捉來時,裡正是他們的親戚,合起夥來威利讓我按指印,簽下婚書。
按理說,我是被拐來的,要不要休書並不重要,只是我知道,這是嫁給衛觀的投名狀。
他要我證明,我有這個反咬虎狼的狠勁兒。
「我要休書。」
我咬牙切齒地說,見羅大娘半晌不彈,手中更用了力,一串珠落襁褓,嬰兒哭得更悽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