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累得早早睡著,他還是將懷素別院的地契房契放在了我的枕邊。
迷迷糊糊間,我只覺上落下一個溫的吻。
衛觀抱著我,語氣裡又又恨,「梁琢玉,來日我若戰死沙場,哪怕是為我這好力,你也該為我哭一場吧……」
要我這樣鐵石心腸的人哭喪,便是要我。
人會想要什麼人的真心,往往是因為自己先了心。
因生期,因生畏懼。
說到底,衛觀你還是命好。
得不到我的心,好歹得到了我的人,再強求可就沒意思了。
若我心裡還惦記什麼人,那就只有我娘。
衛觀喜歡我的,時常誇我舉世無雙,不落凡俗。
這可不止是因為我爭氣,更是因為我娘把我教得很好。
教我知書識禮,教我自尊自,教我即便困境,也要為自己搏一搏。
是讓我打小就覺得,我這條命也不比別人的低賤,也值得被人珍惜護。
娘便是最珍我的那一個。
所以自打我第一天嫁進侯府,我就立馬四張我娘的畫像,命人去尋找。我向來不信神佛,但為著我娘,也時常去佛寺禱告。
連衛觀都曾說我:「要是能找到你娘,怕是讓你用現有的一切去換,你都樂意吧?」
我點頭應是,他帶著無名的醋意,嗆聲說:「捨了我也無妨,是不是?」
我想編排幾句好聽的話哄他,才要張口,便被他一拂袖打斷了。
眼見到了飯點,我看著他往外走的背影,問道:「軍侯可還回來用膳嗎?」
衛觀氣急了,轉大步流星走來,將我打橫抱起,扔到榻上。
他一邊蠻橫地吻我,一邊氣呼呼地說道:「我真恨不得把你的心掏出來,再把我自己裝進去。」
越恨越起勁兒,橫豎益的都是我。
最後,他還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怪我。當初讓你獨自去解決,你現在才這般不依賴我。」
他環抱住我,將腦袋埋進我的頸窩,又無助又委屈。
他問我怎麼才肯與他心。
我眼珠子一轉,撒了會兒,委婉地和他要了掌家之權。
他那時的表很彩,無助尚未消散,無奈又上眉頭。
衛觀氣笑了,掐一把我的腰:「你對府眾人該威的威,該利的利,他們早越過母親來聽你的差了,又何故求我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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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親他的臉頰,「總還是要夫君出面言說,才算名正言順嘛。」
婆母向來卻耳子,容易被人唆使做錯事,又時常守著陳舊的俗規,不知變通。只收拾擺弄出來的爛攤子,我就費了不功夫。
衛觀自然也清楚,便照我說的做了,愈發將闔府事宜都給我來置。
日子本也能這麼順風順水地過下去,可誰知,見我在衛觀面前風生水起,羅喜兒卻了歪心思。
這個被我救出來的姑娘,如今要將我推回火坑去。
想投靠婆母,讓婆母做主,將收進衛觀房裡做個妾室。
唯一能拿來談條件的,便是說些我這個婆母眼中釘的醜事。
當年衛觀來看我兒子時,羅喜兒被老財主關在深宅大院裡,自然不甚清楚。
所以以為我嫁人生子這事,是瞞著衛觀的,只要說出來,就能扳倒我。
可誰知一屋子高門貴全被我堵了回去,連婆母也奈何不了我。
只能跪在我面前,連連求饒,要我原諒。
我問羅喜兒,到底是怎麼想的。
啜泣著說道:「我只想著,你這種給傻子生過兒子的都可以,我比你更年輕、更乖順,憑什麼就不行?」
我無奈地搖搖頭,這姑娘當真是沒救了,「你和們一樣蠢,都以為衛觀娶我,是為了報救命之恩。」
羅喜兒怔住,反問我:「不然呢?」
我長出一口氣,輕輕揮了揮手,侍衛立馬上前來押解,「羅喜兒,我念你曾經為我說過好話,所以把你救了出來,還帶你來侯府福。如今你存了害我之心,我斷不會再留你。」
我可憐,對好,是想讓同樣回報我善意,可不是讓來恩將仇報的。
我說了羅家村的地址,命侍衛將原路送回去。
羅喜兒拼命掙扎,涕泗橫流,雙抵住門框不肯走,「梁琢玉!你信不信我死給你看!」
我徐徐飲一口茶,「如今侯府的這群人裡,你是最清楚我當初有多慘的。倘若侯爺當真不知道我曾經嫁人生子,當真因此杖殺了我——」
我扭頭最後看羅喜兒一眼,「你都不管我的死活了,我憑什麼還要管你的?」
我涼涼笑了一聲,囑咐侍衛:「好生看管,務必將活著送到羅家村,不可臟了侯府的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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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貴人相助的機會。
而浪費機會的人,就該到懲罰。
7
後來,二房和三房的人依然時有挑撥。
但自打生子風波後,婆母便徹底偃旗息鼓了。
同衛觀私下說,並不是接納了我,只是見我倆夫妻一心,固若金湯,再鬧下去傷的只有我們自家的面子。
我聽衛觀轉述,笑道:「婆母終于看清了,二房和三房跟著鬧我,說到底就不是沖著我一個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