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悶聲說道:「我明白,你曾告訴我,不要因為別人的過錯而毀了自己的生活,我一直都記著。我去拿爐子給你煮茶。」
我打個哈欠,鉆進被子裡:「雨都要停了,還煮什麼茶。你瞧瞧,生活的一些好就是稍縱即逝。你耽誤了我賞雨,今晚一定要愧疚得睡不著覺哦。」
李璟被我氣到了:「你想得,我一定睡得香!」
他氣鼓鼓地要走,走到門邊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轉回來為我點了一新的蠟燭。
李璟囑咐我:「若燈滅了,你別起,要喊我,我能聽得見。」
他見我不搭理。
走過來拍我。
我困得要命,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夜裡睡著睡著,我猛然睜開眼睛。
燭火滅了。
我從枕頭下出一個火摺子,一小蠟燭迅速點燃。
我瞧見一個高大的影站在燭臺邊上,是他吹滅的。
他瞧見亮,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他淡淡地說道:「夜裡不吹燈睡覺,容易失火。」
我坐起,對他一笑:「夫君說的是。」
03
趙徵北瞧著榻上的人舉著一盞朦朦朧朧的燈,長髮旖旎,溫婉的模樣。
一時間就有些腦子發蒙,進門前要說的那些話統統想不起來了。
再聽溫潤的嗓音,和和氣氣的吐出夫君兩個字。
趙徵北更是被釘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接到母親的急信,他才知道趙榮安七年前竟然犯下這樁混賬事。
母親為了二弟的前途,要他背債。
他聽了心裡毫無波瀾,畢竟自小到大,母親都這樣偏心。
其他事也罷,不過是些走鬥狗的無聊事,他背也就背了。
可這是毀人清白、強擄民的大事,他斷不能就這麼讓趙榮安逃。
回府前他就打定主意,要跟這子說清楚。
雖然一早就寫了信言明今日到家。
可是到了門口,依舊只有張嬤嬤提著一盞孤燈在候著他。
張嬤嬤見他神難辨,艱難地解釋道:「夫人……」
新雨子急,氣道:「娘!您也別尋思什麼藉口誆大公子了!二公子夜裡喝多了頭疼,夫人正在小廚房親自為他煮醒酒湯,這才沒來接大公子。」
趙徵北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示意們不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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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時,他還期待著有一盞燈候著他,有一個溫暖的懷抱摟住他。
可如今,早就過了那樣天真的年紀。
母親生他時還只是個妾室,為了討好嫡母,將他送過去教養。
後來嫡母去世,做了正室,他們再也難以親近。
母子之,早就斷了。
張嬤嬤提起住在偏院的李氏,只說是個安分、會過日子的。
新雨跟他邊的小廝尺墨吵起來。
尺墨氣道:「你是不是被李氏收買了?大公子可是說了,回來就把送到二公子那裡去,直接告訴,認錯人了!」
新雨不忍地說道:「二夫人是個眼裡不沙子的,二公子又花心沒有擔當。若真是如此,他們母子無依無靠,只怕會悄無聲息地死在二公子院落。」
趙徵北不願聽他們吵鬧,大步先行。
進了闊別已久的院落,一眼的就是各花朵。
奼紫嫣紅的,在這夜裡分外奪目。
趙徵北不是個喜歡熱鬧的,被這些花刺得眼睛疼。
這李氏養花似乎只挑著艷麗的,並不在意花的貴賤。
路邊隨可見的連翹,都栽到了墻角。
黃的連翹邊上赫然是一片攀爬院墻的紫牽牛花。
一眼掃過去,黃的、紫的、紅的,實在是俗氣得厲害。
他想著,怕不是花市所有的都讓集齊了。
還有,這院子裡竟然大大小小掛了五六盞燈。
燈籠更是描繪得彩鮮艷,五花八門的。
趙徵北心想,若不是他在這裡住了十多年,真要認不出來了。
他瞧著屋子裡還有燈影,以為那李氏還沒睡。
推門而,一陣暖香裊裊地撲過來,先將他的三魂六魄虛虛地籠住了。
他住了這麼多年的屋子,原先只有一張床。
可如今滿滿當當地擺滿了東西。
趙徵北繞過雕花的桌子,掀開珠串的簾子,走到間。
不經意瞧了一眼,再也挪不開眼。
一個相貌婉的姑娘躺在他的床上,睫纖地在眼下落下一小片影。
裹著一床繡滿花朵的被子,睡得正舒服。
許是覺得有些熱了,嘟囔一聲,踢了踢被子。
出一雙瑩白如玉的腳。
勾勾纏纏地繞到了床賬子裡。
趙徵北垂下眼簾,凝了凝神,看了看自己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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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年中毒以後,這還是頭一次有這樣的靜。
外面又傳來新雨跟尺墨的聲音。
尺墨說:「瞧見沒,燈還亮著!公子肯定在趕那個人走!」
新雨嘆氣:「唉,公子是個心腸,夫人恐怕留不下了。」
趙徵北蹙著眉,餘掃到榻上的人了,怕是要吵醒。
他下意識地吹了燈,想讓在黑暗中睡得更踏實些。
誰知這邊的剛暗下去,賬子裡的又亮起來。
趙徵北這下子將人的模樣看了個十足十的清楚。
穿著一櫻的單薄寢,被子落,軀的線條一覽無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