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徵北眼力極好,將那的一點春看得清清楚楚。
他避開眼睛,扯住披風將自己遮住一些。
趙徵北吞嚥一下唾沫,淡定開口說道:「夜裡不吹燈睡覺,容易失火。」
他惱恨自己這開場白實在寡淡。
若是趙榮安,只怕不會這麼說,一張就能虜獲的芳心。
這個念頭冒出來,趙徵北愣住了。
榻上的人卻笑著說:「夫君說的是。」
他夫君。
可本應是趙榮安的人。
外面尺墨走近了,響亮的聲音傳進來。
他扯著嗓子喊道:「公子,您談好了嗎?我找出了一間合適的宅子,今夜就能送走他們母子。」
04
我早就想到趙徵北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趕我跟李璟走。
畢竟但凡有點傲氣的男人,都不會心甘願地接弟弟的妻兒。
只是眼下趙榮安沒死,侯府沒有分崩離析,我斷不會走。
我上燻了迷花毒,能讓趙徵北氣上湧,燥熱。
很多人都分辨不清楚見起意跟一見鐘。
只要趙徵北誤認為對我有了,許多事便好辦了。
我假裝沒聽到外面的吵嚷聲。
披上外裳走到趙徵北邊,輕聲道:「夫君趕了一夜的路,去梳洗一番,早些歇息吧。」
偏偏新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用歉意的眼神看著我說道:「夫人,奴婢送您。」
屋子一時間寂靜起來。
我瞧見李璟也被人喊了起來,就站在門外。
我垂著眉眼說道:「這些年我獨自養璟兒長大,本不想為他尋父,可我實在是……」
說著說著。
我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簌簌地落下來。
我仰起頭凝視著趙徵北,哽咽道:「夫君,有些話我只想對你說,可否屏退他人,給我留些面。」
我知道自己落淚的樣子有多人。
趙徵北垂在側的手微微一,似乎是想安我。
可他抬起的手又放下,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顯然,迷花毒對他已經有了作用。
接下來只需要再演一場戲,就足夠讓他的意志力瓦解了。
我扭頭朝著李璟輕輕眨眼。
他立刻沖進來,委屈道:「娘!咱們走!我只當沒有這個父親!這些年再苦再難,咱們都過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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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母子二人抱在一起,我朝著趙徵北出一點側。
這個時候一定要哭得悽,輕盈。
我曾在家中對著鏡子練過許久。
張嬤嬤再也忍不住,走進來勸道:「大公子,夫人斷不是那種貪圖富貴、別有用心之人。況且小爺天資聰穎,學堂大儒都說他必奇才,侯爺都看過他的文章。為了小爺前途著想,您將夫人安置到這裡,由老奴照料便是。」
我強歡笑道:「嬤嬤,不必為難夫君了。我們本也是一場水緣,似我這等鄉野村婦,配不上他。」
若單單哭個沒完,反而落了下乘。
這個時候,就要以退為進。
我拉著李璟要走。
路過趙徵北的時候,子一,昏了過去。
趙徵北幾乎在一瞬間就接住了我,地將我摟在懷中。
趙徵北沉聲說道:「速速去請大夫。」
可他竟然沒有將我放在床榻上,而是一直抱著我。
我覺到他糲的手指輕輕地著我的臉頰,覺得有些詫異。
迷花毒我培育出來還是第一次用,見效竟然這樣快嗎?
新雨試探地問道:「大公子,尺墨還喊了車馬在角門等著呢,還要送夫人走嗎?」
趙徵北卻回了一句:「我何時說過要送走?」
我心裡暗暗罵著,那你剛剛為何像個鋸葫蘆似的一言不發。
趙徵北靜默了一下又說道:「我剛剛只是在想,若知道跟有過之親的人是二弟,這樣口口聲聲喊我夫君,將來會不會後悔?我若留下,東窗事發那日,豈不是會得抑鬱疾。」
這話,實在出乎我的意料。
趙徵北摟著我的力道越發了,似乎真怕我下一刻就消失了一樣。
新雨低聲說:「奴婢覺得,真心換真。只要大公子對夫人好,夫人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會怪公子的。」
趙徵北深夜歸家,為我延醫用藥的訊息驚了整個侯府。
原本我低調府,知曉我存在的人並不多。
這樣一鬧,整個侯府甚至京城的人都知道,趙徵北有了一樁風流債。
侯夫人更是匆匆趕來。
我佯裝昏睡,聽到跟趙徵北吵了起來。
侯夫人氣得火冒三丈:「你明知道是什麼來歷,何必對如此上心?竟然還派人去請醫過府診治!若是讓人知道真相,豈不是害了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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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徵北淡淡地說道:「母親擅作主張讓做了我的夫人,我疼惜難道不應該嗎?要怪,也該怪您將弟弟的債推到我上。」
他無視侯夫人的怒火,強地說道:「往後這院落就是做主,母親無事不必過來。若是讓我知曉母親私下裡做些小作傷害,我必不會善罷甘休。」
趙徵北說這話的時候,輕輕地了我的鬢髮。
我一時間覺得自己培育花毒的手段更上一層樓。
迷花毒只放了一點便如此功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