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黑了。
可草屋裡卻燈火通明。
趙徵北不知道從哪裡搬來的浴桶,抱著我去清洗。
我腳腕有些刺痛,低頭一看。
吻痕與齒痕從腳背一路往上延。
想也知道趙徵北趁我睡著時又做了什麼。
他將我放在水裡,捧著水為我清洗頭髮。
事過後的安靜,倒讓我有些莫名的心煩。
我草草沖洗一下,披上裳說道:「夫君,該回了。」
我跟趙徵北的關係,可以睡。
但是睡過以後梳頭描眉的溫,卻有些過了。
趙徵北從背後擁住我,在我脖頸親了親。
他自顧自地說道:「我前日去東街看了看,那裡有一鋪子適合開藥堂,等你有空之時咱們一起去看看。璟兒讀書很有天賦,族學雖然有大儒坐鎮,終究只是趙家子弟的溫巢,會耽誤了他。我已經寫信給麓山書院,若是你覺得可行,咱們就送他去那裡讀書。」
麓山書院我是聽過的。
廣納天下學子,是整個京城最好的書院。
趙徵北這是想告訴我。
只要我踏實地做大夫人,不論是藥堂,還是李璟的前途,他都會給我。
那他要什麼?我的嗎?
在我沉默之間,趙徵北為我係好帶。
他從藤箱裡拿出披風為我披上,又幫我整理了頭髮。
趙徵北牽著我的手往外走。
竹林一片漆黑,我睜著眼睛與閉著眼睛毫無差別,看不清前路。
趙徵北提著一盞燈,牢牢地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說:「夫人,我說過,我這個人死心眼。認定了一個人,就會給最好的。我給你的,你想要就留下,不想要就丟下。你不必想著拿什麼與我換。」
趙徵北說到這裡,忽然笑起來:「剛才在床榻上,你不是揪著我的頭髮喊我是狗嗎?狗對主子的忠誠,是不需要回報的。」
我面無表地在他上恨恨踹了一腳。
你可閉吧!
明明是他跪在我前,我說的。
09
我跟趙徵北就那麼莫名其妙地過起了日子。
他這個人,是真的很執拗。
第三次問我圖紙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地方時,我有些憤怒。
我被他擾得沒辦法繼續看醫書,索把書摔在他臉上。
趙徵北擁著我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地說道:「夫人沒想好,也不急。等你什麼時候想好了,什麼時候讓工匠繼續修葺就是,總之咱們不會宿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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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賞賜他的將軍府,一直不工像什麼話。
我看了看圖紙,點了幾:「這些幽深的地方都要做燈柱,留一塊地給我種花。我們的臥房要大一點,但是床要做小一點。窗邊要種一棵玉蘭花樹。其他的,倒也沒什麼了。」
趙徵北也沒應聲。
我一扭頭,他正笑得開心。
莫名其妙!
我在他臉上打了一下:「做什麼白日夢呢?」
趙徵北把臉在我掌心:「夫人剛剛說我們的臥房。」
我不語。
昨夜我跟李璟在外面散步。
他忽然跟我說:「小姨,我不想報仇了。」
我當時就冷了心,問他:「怎麼,你是捨不得你那個畜生爹了,還是怕事敗失去這榮華富貴的日子?」
李璟卻拉著我的手說:「都不是,我只是覺得小姨你現在過得很幸福。等我再長大一些,我來親自報仇。要是趙徵北將來知道你害了他弟弟,你們之間就全完了。」
他說我過得很幸福,我並不否認。
趙徵北的確對我很好,就連新雨都說沒想到大公子娶了妻竟然是這樣的。
看到好的,頭一個送到我面前。
吃得好吃的,也頭一個讓我嘗嘗。
侯夫人派人來找我,給我立規矩,也讓趙徵北訓了一頓趕走了。
我有時候也恍恍惚惚地想著。
也許,這就是吧。
不需要靠花毒就能得到的。
但我的幸福,遠沒有姐姐的仇恨重要。
我聽到遠傳來極為細微的嗡鳴聲,是蜂在飛。
大部分的蜂都是日出而作,日落回巢。
但只有我養的蜂例外。
我院子裡那些花不是白養的。
在有花苞之時就被我滴了特殊的花。
盛放以後花朵浸了花,專供這種毒蜂食用。
只等一個機會,趙榮安就會死在我手上。
所以,我跟趙徵北是沒有未來的。
不過我這個人做人的原則之一,就是及時行樂。
趙徵北能讓我快樂,那我就著。
等哪天東窗事發,他恨了我,我也不懼。
想到這點,我琢磨著要不要地給趙徵北下毒。
萬一他為了他弟弟,將來要懲治我,那我也得留點後手呢。
我走神之間,趙徵北吻了過來。
他舌尖頂過來一粒藥丸,讓我吞下。
有點苦。
我警惕地看他:「你該不會給我下了毒,想控制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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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也不怕,畢竟我的質特殊,不怕這些東西。
趙徵北狠狠在我臉上一,氣笑了:「李知春!你可真是賊喊捉賊!這是我從藥王谷求來的靈藥!吃吧,毒不死你!」
新雨在外面喊我們用飯。
趙徵北拉著我往外走。
我盯著他的側影心想,趙徵北,你是不是什麼都知道?
因為我姐姐的名字,是李玉蘭,你該我李玉蘭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