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是整個人都快要,見他比我還害,卻莫名生出了逗弄之心。
出酸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小孩兒才尿床呢,王爺怎麼和小孩兒一樣?」
「臣妾的手都被王爺弄臟了。」
蕭允衡回過神來,慌扯過錦帕一言不發地替我手。
可著著。
豆大的眼淚卻砸在我手背上。
我慌了:「王爺怎麼了?」
蕭允衡撇了撇:
「它壞!」
「弄臟了娘子,阿衡割了它!」
話音剛落,蕭允衡丟掉錦帕,手走了我頭上的簪子就要刺下去。
我大驚失地抱住他的手臂:
「我逗你的呢!」
「沒有臟!」
蕭允衡怕傷到我,頓時卸了力氣。
他了鼻子,委委屈屈道:「可阿衡這麼大了還尿床,還是白的,是不是生病了?」
我不知該與蕭允衡解釋。
絞了絞腦,聲問他:「王爺現在還難嗎?」
蕭允衡回味了一會兒,紅著臉搖了搖頭。
「娘子我,我就很舒服。」
「所以不是生病,也沒有尿床。」我手替他掉眼淚,「王爺想要親近我,才會這樣的。」
「尋常夫妻間亦是如此。」
他愣了愣。
「夫妻間?」
「我與娘子是夫妻間嗎?」
我點頭:「是呀。」
蕭允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表卻依舊茫然。
我以為他沒聽懂,便不再執著解釋。
剛想下榻洗手。
蕭允衡忽地輕盈地將我放倒在床上,輕聲道:「那阿衡也要讓娘子舒服。」
「等等……」
話音被蕭允衡的親吻吞沒。
修長的手從腰後一路向下挲。
腰上的係帶被解開時,門外卻突然傳來嬤嬤的敲門聲。
「王妃娘娘,該啟程回門了。」
5
我原是不打算帶蕭允衡回門的。
母親離世多年,父親形同虛設,新婚之喜無人可告。
可禮數不周便會落人口實,我不願王府背上仗勢欺人的名頭,也不願蕭允衡同去。
那府裡,全是人的暗面。
他永遠不知道最好。
可蕭允衡卻很堅持,還先我一步坐上了馬車。
「阿衡要時時刻刻在娘子邊,保護娘子。」
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我不自手了他的臉:「這也是阿九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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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我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剛想鬆手,卻被蕭允衡握住了手腕。
下一秒,他的臉就重新了上來蹭了蹭,像只小狗一樣。
「娘子可以,保護娘子是不用別人教我的。」
蕭允衡眨了眨眼睛:「娘子。」
「嗯?」
「阿衡學會了鳧水,以後再掉進水裡,就不用娘子涉險救我啦。」
我著手心的溫度,心臟似乎沒來由地砰砰跳。
「別胡說,王爺以後都會平平安安的。」
話落。
馬車停在齊國公府門前。
全府上下早已恭敬跪地相迎。
父親清楚齊國公府向來依仗皇家恩寵,而誰才是離皇室最近的那一個。
從我接了賜婚聖旨後,他對我的態度就與從前判若兩人。
親近得像是我們從未有過嫌隙一般。
我亦只能和他一樣裝著。
流水的嫁妝送王府,我來者不拒。
他如今在飯桌上親自為我佈菜,我也一一接下。
可有人眼裡容不得沙子。
一隻蝦剛放進我碗裡,一旁的蕭允衡便倏地站起來。
「我家娘子吃了蝦便會起紅疹子,你卻故意給夾,是不是想害!」
「我打死你這個壞人!」
所有人尚未反應過來。
蕭允衡已經一拳砸在了父親臉上。
他練過武,這一拳的力道也沒有收斂,直接將人從座位上打落了。
父親面痛苦地躺在地上著,廳的人卻無人敢去扶。
一眾人全都跪倒在地:「王爺息怒!」
只有雲霓不服氣似的小聲抱怨:「怎麼能打人啊……」
話沒能說完,便被一旁的繼母捂住了,著脖子腦袋伏地。
蕭允衡「哼」了一聲,牽起我的手徑直往外走。
「娘子,我們再也不要跟壞人吃飯了,我們回家!」
6
一直到坐上馬車,我才回過神來。
捉著蕭允衡的手左看右看。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有些小心翼翼:「娘子,阿衡是不是闖禍了?」
還好。
手沒有傷。
我鬆了口氣,抬頭看他。
他便了我的眉心,委委屈屈道:「娘子不開心,都不笑了。」
笑?
蕭允衡提醒了我。
我想到父親那狼狽倒地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樣,不笑出聲。
笑著笑著,笑倒在蕭允衡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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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允衡從未見過這樣的我,慌地抱著我,有些語無倫次地哄著:
「娘子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阿衡是想保護娘子,一著急才手的。」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打……」
「我沒生氣。」我停下來,又忍不住對他彎了角,「阿衡,我好開心啊。」
我從未設想過如此場景。
也沒想過有人能為我出手。
用最直白的方式教訓我怨恨許久,卻又無可奈何的父親。
竟不知見他這樣挨了一拳,我的心中會是如此快意。
甚至想著:打得再重一些,再重一些。
蕭允衡歪了歪頭,有些不相信我。
「真的?」
我真誠地、真心地點了點頭:「真的。」
見他還不相信,我湊上去親了親他的:
「這樣信了嗎?」
「我真的很高興。」
他瞬間紅了臉頰,眼神胡飄著:「那阿衡這樣,算不算保護娘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