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沒見過烏曬太嗎?」
鬱林笑出聲,為我蓋好被子,「縣令說你子又野又犟,尋常吃了不苦也不肯改。但沒想到你看到字就頭疼的病,就願意為了我改一改,而今也能出口句了。」
怎麼就又為了你了。
你每次代寫完書信都會念一遍,再給人詳細解釋詞句典故,我再傻都能記住幾個了。
沒給我辯駁的機會,鬱林自顧自又淺淺說了一句。
「我只是剛才猛然發現,自己忽然生了點不該有的私心。」
「啊?啥私心?什麼意思?難道你要我不殺豬和你一起賣字?不可能。」
鬱林角一。
「休息吧,小靈。」
「不用發愁了,剛才做夢都在想怎麼掙錢,有了這筆錢,你我一個月不開工都沒事。」
說著替我掖好被角,隙也不放過。
他的手指不時刮過我的腰肢,頓生的紅暈從我的臉頰蔓延到腦袋裡,燒出一子怪裡怪氣的邪火。
我正要看看他的膿包去去腦袋裡這邪氣。
卻先看到了他清亮的笑眼。
還有賤兮兮的一句:「俊吧。」
我翻了個白眼。
睡意襲來,我迷迷糊糊叮囑鬱林:「不要再去陳家了,我不喜歡。」
「為什麼呢?」
「只要是當的,我都不喜歡。」
一陣沉默後,我聽見低低的一聲,好。
8
鬱林上的膿包好去,只是這臉上的,來人應該是沖著讓他毀容去的。
十幾藥下去,除了稍微小些,鬱林還是面目模糊。
薅著縣令陳嚴的銀子,前後請了好幾個大夫來看,只有最後一個姑娘,看我其心切切,說了一個古方。
「其餘都還好,就是這最後一味減香草,長在深山中,很是難尋。」
「就還是有希對吧。謝謝大夫,辛苦您將這草藥畫下來給我看看,找到了我立刻聯係您。」
醫邊畫邊慨我們夫妻深。
正端藥進來的鬱林,笑著接下話:「我娘子確實對我很好。」
這點我不否認。
這麼多年了,能從陳嚴那兒全而退還拿了銀子的,可就鬱林一人。
給他好吃好喝地供好了,以後我前途一片明啊。
背上的傷已經開始結痂,明天我就去後山看看。
鬱林一勺一勺喂我喝藥,我一筆一筆研究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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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抱著背簍,輕手輕腳地出門。
出院子還沒走幾步,背簍就被人從後直接提走。
我轉。
天微蒙,淡青的日映在來人上,像是沾墨即活的仙人。
仙人鬱林。
他自然而然地把背簍背上,「背上還有傷,不要折騰自己了。」
我還是想勸鬱林走:「這座山很多霧瘴和猛,你要不還是回去吧。」
「我回去會把你爹吵醒,他一定會問我你去哪兒了,我又不會騙人,只好跟他實話實說,然後他就一定會吵著要來找你,我又不會拒絕人,只好……」
「停停停,背好了跟我走。」
鬱林歪著腦袋一笑。
我很懷疑人生:「我作那麼輕,你怎麼醒的?」
「就沒睡。你想騙人前的神太明顯了。」
「我下次改進。」
今天運氣好,是個艷天,什麼都照得清清楚楚的。
我帶著鬱林一路走,一路找。
然後眼睜睜看著他百寶袋似的,從懷中掏出水果、幹糧、水囊、帕子。
彷彿我們這一趟是來郊遊的。
這種設想在看到眼前的溪流時達到了頂峰。
鬱林在水邊坐下,優雅又嫻地鋪好布子,放上瓜果,招手喚我過去。
我也不客氣,了鞋,掬水戲風。
想到一首好聽的小調,著聲唱給鬱林聽。
自從爹痴傻後,我許久沒有這樣鬆快過。
此時此刻,此地此際的風兒、水兒,還有鬱林偶爾附和的淺聲,我想我會記很久。
「若有人兮山之阿,披薜荔兮帶羅。」
「念得啥,聽不懂。」
鬱林笑著:「是誦這山間怪的。」
「變著法說我是妖怪呢。」
「當然不是。詩人誦山鬼,卻又不是山鬼。是他心中所執所想。誦的人在期什麼,想些什麼,山鬼就是什麼。」
「好繞啊。那你念的時候在想什麼?」
鬱林手閒閒水中,撥弄溪流,溫輕和的模樣,像是在著什麼。
「我在想你。」
9
我還是不懂。
「想我的時候念詩做什麼?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啦。」
鬱林撥水的作重了重,嘆了口氣,看看我,半天沒忍住,手上我的臉頰。
本該是沁涼,卻燒起我眉邊一片紅雲。
下一瞬,鬱林著我的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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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學他無可奈何的樣子:「我啊。我怎麼了?」
山間氣候多變,一陣急雨吞走了鬱林的回答。
顧不得許多,我挑著重要的饢餅護在懷中,拉著鬱林就跑。
還好,遠便有一個山,看起來這裡宿過其他人,零散著許多樹枝,幸好背簍裡的火摺子也夠用。
淋的裳要理,樹撐起外套,隔開我與鬱林的視線,各自烤火。
燭火嗶剝,暗幽微。
雨勢越來越大,不出意外,今夜要在山過了。
可我不放心爹一個人在家,思考著現在跑回去大概要多久時,鬱林告訴我。
「出門前我請鄰居關照爹了。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吧。」
「你早就知道我們今晚可能回不去?」
「昨夜我看過星象,今日天氣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