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針無,侍又親嘗一口。
何姣姣霎時變了臉,「皇後這是何意?湯羹是我親手做的,怎可讓下人糟踐!」
我詫異地看了一眼。
這才進宮多久啊,竟也尊卑有別了起來。
還記得十幾年前,還是個小姑娘時。
天天掛在邊的話,便是蕓蕓眾生平等。
就因為和其他的世家太不相同了,所以吸引了段凜。
「娘娘有孕在,對這些吃食當然當然要格外注意。再說了,這是正常宮規,難道何平日伺候陛下起居,都不按宮規行事嗎?」
侍振振有詞,何姣姣啞口。
段凜皺著眉,斥道:「放肆!」
侍低眉,我示意退下。
「皇後,姣姣一片好意,你何必用宮規來。今日,也是姣姣勸朕過來看你,若不是你懷有孕,朕……」
段凜低了聲音,言又止。
何姣姣搖著段凜的袖,「阿凜,我們走吧,皇後不歡迎我。」
「罷了,你好好養胎吧,朕以後也不來打擾你了。」
原來他今日來,就是告訴我,我被打冷宮了。
大可不必。
8
他們走後,我喚侍:「去傳大哥進宮吧,我想和他說說話。」
深夜,我坐在窗前。
脖頸傳來濃重的氣。
我嗔道:「讓你明日白天來,誰讓你夜裡來了。」
「皇後娘娘傳召,臣豈敢怠慢。」他的聲音得很低,帶著一不容察覺的調侃:「況且白日人多眼雜,不如夜裡……好說話。」
溫又戲謔的語氣,和平日裡不茍言笑的秦將軍判若兩人。
我攏了攏襟,示意他別鬧了坐下。
又親自斟了杯茶推到他的面前。
「聽說今天,陛下來給你難堪了?」
「那算什麼,不過是給何姣姣撐面子罷了。」我心不在焉地說著。
誠然,這點難堪算什麼。
「大哥,你不覺得奇怪嗎?消失了七年,這七年都去哪了?」
秦羿點頭,嗯了一聲。
看來他已經派人去查了。
宮裡除了段凜,沒有傻子。
一個世家嫡,消失七年又突然回來,口口聲聲是為了和心上人在一起。
偏偏的心上人是皇上。
無鬼,才怪了。
我低聲笑了一下:「後位,段凜,七年前都不稀罕,你覺得是沖著誰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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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羿做了個口型:「陛下?」
我猜也是,所以懶得和我爭。
「父親讓我殺,但殺容易,如果能順帶著把段凜……」
我的話沒有說下去,諱莫如深地看著秦羿。
雙手放在小腹上。
半晌,才幽幽開口:「那你的孩子,就是新皇了。」
秦羿笑了笑。
大概是想到了那夜。
段凜意迷,然後昏睡過去,做了一夜的春夢,其實什麼都沒發生。
我早就有孕了,只為給腹中孩子一個名分罷了。
誰稀罕段凜。
那年將我從死人堆裡拉出來的人,是秦羿。
9
聽伺候的宮人們說,今日早朝不太平。
年關下,南疆突然異了。
如今的南疆王正是當年求娶何姣姣的那位。
他託來使給段凜帶了封信。
大致容是,南疆王對秦虞朝思暮想已痴,如今南疆國富力強,兵馬充足。南疆王要向大綏報當年奪妻之恨。
段凜看著信,臉煞白。
「他還惦記著皇後,七年了,他怎麼還不死心。」
秦相問:「來使既然前來大綏,不單單是送信吧。」
南疆使臣頷首,看來能談。
「聽說當年大綏陛下送給北狄幾座城池。」
聞言,大殿上一片死寂,這不是赤的要挾嗎?
還不等段凜和秦相說話,秦崢卻突然跳了出來,出一把佩刀,當場砍了來使的脖子。
他大怒:「什麼東西,敢威脅陛下,還敢惦記我小妹,真是活膩了!」
秦相來不及阻止,指節得發白。
兩國戰,不斬來使。
秦崢這個做法,等于把桌子掀了,南疆王必定震怒。
我問:「那三哥現在在哪?」
「秦相氣急,當即扇了他一掌,大罵逆子蠢貨,還敢殿前帶刀,著人押天牢了。」
秦家的幾個孩子,哪有蠢的?
我的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只覺焦躁不安。
「大哥呢,讓他進宮一趟。」
話音未落,何姣姣帶人推門而。
臉上幸災樂禍,止也止不住地笑。
「皇後娘娘,為平南疆王之怒,陛下讓您去和親呢。」
原來這局是沖我來的。
10
寢宮,只有段凜和秦相兩人。
段凜焦灼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見我被「請」來,不敢直視。
秦相一臉嚴肅,看不出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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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段凜艱難開口,「朝堂之事想必你也知曉了。秦崢魯莽,斬殺了來使。南疆王震怒,方才邊境快馬加鞭傳來訊息,南疆已出兵了。為了江山社稷,唯有……委屈你了。」
他說完,幾乎不敢抬頭。
我雙手了肚子,「陛下,臣妾腹中還有皇嗣,怎能和親?」
段凜瞥了一眼我微微隆起的小腹,立刻收回目。
「朕只好忍痛捨了這個孩子!」
他捂著臉,做出難過的模樣。
裝得不像,連眼淚都沒流。
「父親怎麼看?」我略過段凜,直接問秦相。
秦相沉聲:「上午斬的來使,下午邊境就起烽煙了,訊息傳得可真快。」
段凜一愣,不明所以。
秦相無視何姣姣張的神,繼續道:「南疆鐵了心要打,報奪妻之仇,只是個藉口罷了。皇後送不送過去,戰事都要起,陛下,大可不必忍痛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