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那日，送嫁隊伍剛到郊外。
夫君那懷了孕的白月躺在花轎前。
舉刀嚷嚷著要自噶！
玩……玩這麼大？
我跳下花轎，破口大罵，
「謝宥，我~你大爺！」
話落，縱跳下懸崖。
走白月的路，讓無路可走。
1
五年後，姑蘇城的小酒館裡。
幾個京城來的商人正說得唾沫橫飛，
「要我說，謝家那位大郎，可真是個種！」
「他夫人走了有五年了吧？」
「說的都快把門檻踩爛了，他愣是不續弦！」
我在旁邊聽得直冒火。
呸！還種？他孩子怕是都能打醬油了！
沒忍住，我湊過去裝模作樣地問，
「你們說的謝家大郎，是謝宥嗎？」
「正是！姑娘認識？」
「何止認識——我就是他那倒黴前妻的妹妹！」
我一拍桌子，嗓門揚高，
「謝宥那狗東西，爛黃瓜一條！」
「我姐就是被他活活氣死的！當年親的時候，他外頭養的人著大肚子攔轎……」
「我姐可憐的喲，當場就跳了崖！」
「還裝什麼深？全是做戲！你們聽說他有個快五歲的『弟弟』沒？那可是他親兒子！」
「嚯！大戶人家這麼臟啊？」
滿酒館的人嘖嘖搖頭。
沒幾天，一首打油詩傳遍了姑蘇城。
大姑娘小媳婦張口都能唱，
「謝宥是個負心郎，
外室有孕欺滿堂，
得原配把命償。
諸位姐妹記心房，
嫁狗不嫁此豺狼！」
「不錯不錯，很有才華！」
我正誇香兒這事兒辦得漂亮。
誰知京城傳來個訊息，把我砸懵了——
新上任的姑蘇知府，
竟是——謝、謝宥？！
2
「小姐，您先別慌！」香兒強作鎮定地安我，
「您跟謝公子攏共也就小時候見過幾回，親那天您還頂著紅蓋頭呢！」
「倒也是……他應該認不出我。對了，那天我跳崖之後，你沒餡吧？」
「您就放一百個心！我當場『哭』撅過去了，誰拉都不好使！」
我還是不踏實，又把當初怎麼跑的、前後怎麼安排的，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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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沒留下什麼把柄，心裡這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香兒，你說我這麼幹……是不是有點坑謝宥了？」
「哪兒能啊！分明是他謝家不仁在先！」
我連連點頭，
「也是，要不是先帝賜婚退不得，我也不用走這步險棋。」
「得提醒一聲外祖父，謝宥畢竟是他學生，不了要上門……」
「小姐放心，老太爺心裡明鏡似的！」
香兒湊到我耳邊，低聲音笑道，
「前兒個，我瞧見他老人家把戒尺都拿出來啦，這下謝公子可有的嘍！」
「嘖嘖，誰讓他做人太渣呢，活該！」
我心裡一時痛快，又忍不住泛起一同。
外祖父那把戒尺……可是我的年影啊！
「對了小姐，如今您得喊謝公子一聲『表姐夫』了。」
香兒提醒道。
外人不知，我肩挑著崔、沈兩家的擔子。
當年舅舅一家遭遇意外，我為承繼沈家香火，被過繼。
我既是崔晚，也是沈月。
直到五年前，崔晚「死」了，我便只是沈月。
嘖嘖，表姐夫？
這稱呼……怎麼聽著有點變態？
……
幾日後，謝宥的拜帖果真送上了門。
隨帖而來的還有整整幾大箱厚禮，盡是京城時興的好東西。
有胳膊的野山參，紅得晃眼的火狐皮。
最扎眼的是一整箱凍柿，
水靈靈的，就跟剛從樹上摘下來似的。
嘖嘖，這得跑廢多匹馬啊！
我拿起柿子，咬上一大口，
「哇，真甜！」
不得不說，謝宥這廝，有點東西啊！
「小姐，您該不會就這麼原諒他了吧？」
香兒看我抱著柿子不撒手，一臉擔憂。
「怎麼可能？我和謝宥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捂心口，眼淚說掉就掉，
「一想到我那可憐的崔家姐姐……」
香兒默默豎起大拇指，
「絕了，我差點都信了。」
「這才哪到哪啊，好戲還在後頭呢。」
我啃完最後一口柿子，了手，
「走，去會會我那『好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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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剛踏進前院，就聽見裡頭噼裡啪啦響一片。
好傢伙，這就上手了？老爺子也太心急了吧！
我一閃躲到假山後頭，著石頭往裡瞧——
香兒管這「戒尺」？逗我呢！
只見老爺子手裡攥著碗口的大子，正沒命地往謝宥上掄。
邊上的丫鬟僕役還扯著嚨齊聲喊，
「滾出去！滾出去！」
哎喲，這是犯了眾怒啊！
眼看老爺子氣吁吁，手都抖了。
我瞅準時機，一個箭步沖上前，接過那沉甸甸的子——
「祖父，打狗得用巧勁！您瞧，得這樣微微下蹲，用腰發力，帶著手腕這麼一甩……」
「砰！」
一子正中謝狗子的肩膀，震得他險些跪不住。
「怎麼樣，是不是省力多了？」
老爺子了眼睛，一臉懵，
「月月，你這作太快，我沒看清啊！」
「那我慢點再來一次——您看，就這麼順著勁……」
「砰！」
又是一記悶響，狠狠砸在謝宥後背上。
那家夥咬得牙齒咯咯響，愣是半聲沒吭。
嗬，還氣？
「祖父，孫再給您一手絕活！」
我猛地躍起，將全力灌中，照著他脊樑狠狠砸下——
「梆！」
子……斷了！
謝宥角滲出一道痕，可還是不吭聲。
嘖嘖，我這前夫，真夠能忍的！
就是一直沒看清他長啥樣？
我隨手用半截子挑起他的下——
嘖，確實是張冷峻清貴的臉。
倒也沒辜負「京城第一公子」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