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個法子,先把人悄悄轉移走。」
謝宥在一旁輕輕笑了,
「這倒不必擔心。寧王早就把山裡的人都清空了,平日還派了重兵把守。」
「那他可真是……」我冷笑一聲,「自掘墳墓。」
我一把攥住謝宥的手,聲音低,
「這一回,新仇舊怨,正好一併了結。」
謝宥卻皺起了眉,
「計劃是好,可一時之間,上哪湊那麼多炸藥……」
「能弄到多?」
他略一沉,
「寧王在城裡有幾私炮坊,我本想放長線釣大魚……若是連夜去抄,大概能湊個數百斤。」
「夠了,」我應得乾脆,「我親自去送那狗賊上路。」
「不可!」謝宥厲聲喝止,「這太危險了。」
我抬眼直視他,
「選位置、埋火藥、掐準時辰點火、還要留好後路——你手下,有誰能同時辦妥這幾件事?」
謝宥沉默著搖了搖頭。
我迎上他的目,字字清晰,「但我能。」
謝宥忽然低笑出聲,「崔晚,你總是出乎我意料。」
他斂去笑意,正道,
「我跟你同去。放心,絕不會拖你後。」
11
桃花潭邊,我和謝宥利索地埋好了最後一點火藥。
遠夜空裡突然躥起兩簇煙花。
「是香兒的訊號,」我勾起角,「寧王果然踩進坑裡了。」
我轉向謝宥,神認真起來,
「火藥只夠做這麼短的引線,炸響前最多五秒。」
我抬手指向對面雲霧繚繞的山頭,
「得從這兒跳過去。你有把握麼?」
謝宥著數十米外的山峰,瞳孔一震,
「這就是你準備的退路?」
我無奈攤手,
「誰讓你只搞到這麼些火藥?我已經盡量節省了。說好不拖後的,謝大人?」
他深吸一口氣,出視死如歸的神,
「點吧。生死有命。」
我果斷燃起火線,轉沖向崖邊,
「一、二……」
「三」字還未出口,忽然腰間一——
謝宥攬住我縱躍起。
袂翻飛間,後轟然巨響震徹山谷。
待我回過神,我們已經穩穩落在對面山石上。
我摁了摁他那比鐵還結實的手臂,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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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宥,你也很出乎我意料啊。」
……
站在崖邊,謝宥的手臂仍環在我肩頭,
我們一同著對面山洪傾瀉的駭人景象。
他在我耳邊低聲說,「崔晚,我欠你一句道歉。」
我抬眼看他,「是為你要納那位小青梅為妾的事?」我頓了頓,又道,
「罷了,我也用假死騙了你一回,算是扯平了。」
他卻搖頭,「不,是為沒有與你坦誠相待而道歉。」
他的聲音沉靜,像在說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
「崔晚,我曾經很期待我們的婚事。為此準備了整整十年——人人都說你是大梁最耀眼的明珠,為了配得上你,我不敢有一日懈怠。」
「可就在婚期前一年,我中了毒。太醫說,唯有親生子的臍帶能解。可那時……你尚未及笄。」
「母親想讓我與表妹……們怕我不願,在房裡點了香。可那晚差錯走進去的,是我父親。」
「後來表妹有了孕,母親以死相,我不得不答應給一個名分。」
我一時竟氣笑了,
「你們這一家子,可真夠糊塗的。」
謝宥苦笑點頭,嗓音裡帶著抑的意,
「所以崔晚,你離開是對的。我們謝家……確實配不上你!」
12
幾日後,寧王他們的首在下游被找到了,
那兩門火炮也一塊兒撈了上來。
等火炮接到蔡家軍手裡,謝宥才算真正鬆了口氣。
那天晚上,我去祖父那兒順了他兩壇好酒,
趁著夜濃,悄悄溜進了謝宥的院子。
月清清亮亮灑下來,
就看見他一個人悠閒地躺在屋頂上,像是在曬月亮。
我輕一躍,上了房頂,在他邊坐下,晃了晃手裡的酒壇,
「這回立下這麼大功勞,應該很快就能調回京城升了吧?」
謝宥卻搖了搖頭,「我沒打算再回那裡。」
「嚯,那麼大的侯府,你真捨得不要了?」
「爵位我讓給弟弟了,侯府自然也和我沒關係了。」
「這麼灑?說放就放啊?」
「你跳崖之後,我和表妹談了一筆易——生下孩子繼承爵位,嫁給我爹,從此不來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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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訝異,「可以啊,謝宥,這回夠果斷。」
謝宥眼裡帶著笑,也帶著釋然,「從前是我糊塗,弄丟了你。」
「後來我想明白了,只有我自己從那個泥潭裡爬出來,才能重新站到你面前。」
朦朧的月下,他的眼睛亮得讓人心慌。
酒意一陣陣往上湧,我皺著眉搖頭,
「謝宥,別白費力氣了,我不打算再嫁人。」
他執拗地看著我,聲音低沉,
「嗯,你不用嫁……我可以贅。」
我忍不住笑出聲,
「好啊,我說你怎麼借著養傷賴在沈家不走,原來早就打好了贅的主意!」
謝宥輕輕握住我的手,掌心溫熱,
「我力氣不小,能幫你做很多事……你可以隨便差遣我。」
不知是月太醉人,還是這酒了心神,我心頭忽然一。
「哦?那我倒要試試,你到底有幾分力氣——」
話音未落,我已湊上前,吻住了他的角。
他怔了一瞬,隨即熱烈地回應過來,笨拙又莽撞。
我忽然想起老大夫說過的話,忍不住彎起角。
謝宥啊……還真是個生手。
嗯,雖然笨了點,滋味倒是不壞。
那一夜,連月亮都得躲進了雲裡。
13
第二天一睜眼,就看見謝宥正對著我傻笑。
我一把拍開他摟在我腰上的手,沒好氣地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