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姐姐,我心直口快,有什麼說什麼,你別生氣了。」
謝沉舟也哄我:
「姨母膝下就這麼一個淘氣鬼,被慣壞了。有口無心,別與他一般見識。」
「你既好面,點翠,別爭了,我明日再備一份更好的。」
我好面?
我爭搶?
這如鯁在的點翠,被息事寧人般送到了我跟前,我卻再也喜歡不起來了。
後來,婆母答應送給我的護玉,掛在了沈螢螢的腰間。
連暫居的院子,都掛上了觀螢閣的招牌。
細細的小事,像頭頂啃食的蝨子。
不見、不致命,卻令人噁心至極。
婆母疼,謝家護,我連計較都是小氣。
直到,我的七玄名琴玲瓏玉被沈螢螢刻意毀壞。
3
我爹孃週年祭日將至,我跪在房中沒日沒夜抄往生經,心無旁騖。
卻被下人匆忙告知,表小姐未經許可,闖了我的琴房。
玲瓏玉,是被抄的衛國公府唯一留給我的念想。
思念娘親到睡不著覺的時候,我便撲在玲瓏玉上,靠著娘親教我習琴的記憶,熬過一晚又一晚。
因為沈螢螢故意針對我的惡意太過明顯。
所以,我飛奔過去的步伐都尤其匆忙。
好幾次差點摔倒也顧不上,一心惦記那淚跡斑斑的玲瓏玉。
可剛過迴廊,我便聽到琴絃被用力繃斷時啪的一聲。
我幾乎站都站不穩了,跌跌撞撞撲過去一把推開了門。
沈螢螢坐在琴架前,與我四目相對時,角一勾。
嘩啦!
故作驚慌地起,卻將琴架推翻在地。
玉玲瓏砸在地上通的一聲,凹陷好大一片。
越發慌張,要撲過來與我道歉,卻一腳一腳踩在玲瓏玉上。
琴軫碎裂,琴首開裂,嶽山與龍齦也斷開········
我天旋地轉,站都站不穩了。
沈螢螢卻越發用力,上著不是故意的。
卻一腳一腳又一腳,要將我的念想與神寄託碾得碎。
我發出一聲泣的悲鳴撲過去時,沈螢螢好似早有所料般。
子一,倒在了地上。
裡大著:
「啊,姐姐別推我,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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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連子都沒到。
我的錯愕、震驚與悲痛。
落在眼裡,像個愚蠢的笑話。
出無人見過的惡毒與挑釁,沖我著聲音道:
「讓它跟你爹孃一起下地獄,不是很好嗎?姐姐啊,不必謝了。」
啪!
我再也忍不住,使出了全的力氣,狠狠一耳打在臉上。
可下一瞬,謝沉舟破門而,一把將我掀翻在地。
膝蓋撞在琴架上,疼痛鉆心。
可謝沉舟只顧護著淚流滿面的沈螢螢,將人摟在懷裡安,轉頭便斥責我:
「從前只是爭些無關痛的對象,如今還推人與手打人,林敘,你是越發沒規矩了。」
「既為宗婦,就該有宗婦的大度與面。因著微末小事爭風吃醋,兀自手。莫不是你沒了便活不了,整日只知盯著我送了誰禮、與誰親近了過活嗎?」
我不可置信般抬頭。
謝沉舟眼裡的失,臉上的冰冷,是我從沒見過的。
委屈、心痛與氣憤,差點將我攪碎。
我鬧得很大,拉扯進了婆母的院子求公道。
可公道是什麼呢?
4
是琴房外的丫鬟異口同聲指證我蠻橫地推倒表姑娘,還野蠻地掌摑了。
是謝沉舟垂著眸子說,遠遠聽到我推倒了螢螢,親眼見我打了耳。
是婆母忍不發,悄然奪了我的管家權,將我足院中。
至于我摔壞的琴、斷掉的念想和的委屈,好似都不重要了。
孃匆忙回府,抱著被八面圍剿到無立足之地的我痛哭:
「傻姑娘,沈大人治水有功,深陛下重,正是如日中天之時。你如何比得過他沈家獨啊。」
「侯夫人乃嫡親的姨母,不護著,還能護著誰。」
我也是被爹孃養大的,金尊玉貴,從未經歷過爾虞我詐,也不曾過不白之冤的委屈。
那時候才覺得,我失去的不僅是國公府的庇護、至親的離去,而是從前安之若素的一切。
我以守孝之名,關閉了院門,拒絕了謝沉舟的進出。
他多次求見,都被孃拒之門外。
吃了閉門羹的他隔著院門勸我:
「你再鬧下去,便是連我也護不住你了。」
我冷笑回道:
「世子說笑了,連我爹孃的都護不住,你能護住什麼?冠冕堂皇的話大可不必多說,我林敘,今日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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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啞口無言,佇立良久才轉離去。
壞掉的玲瓏玉被謝沉舟找人修好了。
可的琴面,爹爹親手為我上的嶽山與龍齦,和娘過千萬次的琴絃,再也不復從前。
孃見我消沉,扯著笑臉哄我:
「世子心裡是有你的,請名師修繕便是費了心思的。」
「何況表小姐挑首飾時,他也送來了你的玉。」
「陪表小姐踏青時,也給你帶回了捧的花朵。」
「連與表小姐飲茶,都不忘給你帶了點心。」
「他只是被表小姐矇蔽了,不是真的怪你。」
我知道,孃看不得我難過,才故意開解我。
所以那句「他那麼我,為何還有閒逸緻去踏青喝茶買首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