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護著我卻沒鬧著為我解了足」的話,我到底沒說出口。
不過是他也覺得,我錯了就是錯了,該接規矩的懲罰。
我像困死的魚,一日日失去了鮮活,翻起了認命的白肚皮。
直到,太傅府老夫人壽宴。
我的公主表妹點名要我作陪,謝家才解了我的足。
5
景是我這世間唯一的骨親了。
見我不過月餘,已消瘦如紙片,便紅了眼。
在沈螢螢端著天真無邪,旁若無人般來跟我打招呼時,景抬手便是兩耳打在了臉上。
「見了本公主,連行禮都忘了嗎?是藐視皇室,還是瞧不上本公主?」
沈螢螢捂著被打腫的臉,在眾人的矚目下,全無。
最終忍屈辱,狠狠瞪了我一眼,才規規矩矩跪了下來。
景卻故意拉著我尋長問短,不肯起。
任由沈螢螢在眾目睽睽之下跪了一炷香的時間。
給足了敲打,也給我出足了惡氣。
事後,謝沉舟將我攔在花園裡。
沉著一張鋒利的臉,質問我:
「你為何慫恿公主這般辱?」
「足你的是母親,為作證的是我,你有怨氣只管沖我們來便是。」
「螢螢只是個孩子,從未過如此屈辱與刁難。你讓我如何與姨母代。」
我剛要開口辯駁,便見謝家下人急匆匆而來。
「世子,不好了。公主食中被加了豆,靠近的只有夫人與表小姐。如今表姑娘被當作嫌疑人按在當場!」
景不得豆子,便是沾染丁點都會全起疹子,像被扼住嚨一般,呼吸困難。
我心一,又急又怕。
顧不上與謝沉舟的口角之爭,提起角便往客房而去。
卻被謝沉舟一把拽住。
他撇過眼去,不敢與我直視。
低嗓音的字字句句,如雷貫耳:
「此事因你而起,該由你親自了結。」
我好似聽不懂一般,沙啞問道:
「我親自了結?是讓我做皇室的主嗎?還是要我罔顧殿下命,與你謝家眾人一般,為你的表妹開求?」
謝沉舟眼皮了,聲音輕了又輕:
「知你做不到這些,我也沒有要故意為難你。」
「便說,那豆是你不小心落在殿下點心裡的。」
好似怕我不答應,他忙急促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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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殿下不追究,陛下便不會計較。加之我為你求,不會重罰的。」
「螢螢只是個孩子,還未婚嫁,若是臟了名聲,前程便都毀了。」
沈螢螢的名聲與前程很重要。
我這孤的清白名聲與命,便該與爛掉的國公府一起毀個徹底嗎?
我掙開了謝沉舟攥的手,一字一句道:
「你護你表妹有可原。可景也是我的表妹。誰害命,我便是拼了這條命也會鬧到底。」
6
景面部紅腫,便是好看的杏眼都瞇了一條。
泡在藥浴裡,被太醫一針一針扎得宛若刺蝟。
咽發腫,幾乎說不出話來,還抬手為我去止不住的淚水。
門外被按在地上的沈螢螢上沒有搜出豆。
痛哭流涕,大喊冤枉。
甚至倒打一耙,汙衊我為嫁禍給,手段兇殘得連自己的表妹都算計。
我推開了房門。
在眾人探尋的目裡,手拔下了沈螢螢頭頂的珠釵。
遞給嬤嬤時,我聲音又冰又冷:
「當著眾人的面,拆開查驗!」
沈螢螢慌了。
這釵我也有一支,說喜歡,謝沉舟便為打了一支一模一樣的。
空心的珠釵裡,夠藏讓人昏厥的毒藥。
我為自保。
裝著豆卻為害人。
眾目睽睽之下,罪證確鑿。
太後盛怒,要以謀害皇室之罪名流放沈家。
盛寵之下的沈家,與婆母母族百年世家的溫家,齊齊跪在了養心殿門外求開恩。
陛下左右為難,我便跪問道:
「阿敘因無爹孃相護,已然活得這般艱難。姨丈也要讓表妹如阿敘一般,如履薄冰艱難一生嗎?」
「今日尚且在京中,便被一個臣害得生不如死,明日嫁作他人婦,豈不是任人魚。」
帝王無。
他正值壯年,卻有個鋒芒畢、得盡人心的兒子。
如懸頸之刃,讓他晝夜難安。
著姑母與表哥弒君謀反,他大獲全勝。
可到底,他對我林家與貴妃母族趙家是有虧欠的。
我便利用這點虧欠,借著景的難,為表妹最後爭取一次。
陛下果然退讓了。
沈大人因治水紕,被連降兩級。
溫家因教無方,被當眾斥責。
侯府是非不分,也被罰俸三年,以示警告。
至于沈螢螢,被杖責三十,扔出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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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給景彌補,陛下為賜了婚。
江東虞氏嫡子,不僅清風朗月之姿,還飽讀詩書,出了名的清正端持。
最重要的是,虞氏上無婆母規矩人,下無妯娌勾心鬥角。
景嫁過去,便得了自由。
景好轉後,我才拖著疲累回了府。
等著我的,是謝家眾人的冷臉與奚落。
「如今這般,你可滿意了?」
他們端坐高堂,個個面若冰霜,滿眼恨意。
我瞭然。
這謝家,再無我立足之地了。
是以,我掏出了和離書。
7
「解冤釋結,惟願莫要相憎。一別兩寬,只求各生歡喜。」
話音剛落,謝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