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死他算了。」
我喃喃。
7
和許春和一樣,我不喜歡冬天。
我出門就看見許春和只套了一件,坐在庭院的長椅上。
深夜的雪寂寥,落在許春和的皮上。
今年的冬天和那個冬天很相似。
雪一直下,雪也在替他悲哀。
在冬天去世還是太冷了。
如果許春和的願意等一會,等冬走,喜歡的迎春花就會開了。
許春和膝蓋上落下一件黑羽絨服。
他抬頭,我穿著同款羽絨服坐到了旁邊。
「不是要學習嗎?」他抑著緒。
我瞥他一眼,嫌棄地丟給他暖寶寶。
「你凍死了,我賠不起。」
許春和是個不會照顧人的笨蛋,連拆暖寶寶都要拆個半天。
他比大部分人都怕冷。
從小到大,許春和每逢冬天都會進醫院。
我看不下去他笨手笨腳的樣子,半蹲下來,快速撕開幾個暖寶寶在他的上,許春和拉鍊敞開著,我了一個在他膛的上,又細心地幫他拉好拉鍊。
「陳景明。」
他俯,我抬頭。
許春和溫熱的呼吸趕走冷空氣,像羽一樣輕落在我的臉上。
他眷地了我的眼睛。
我被冬雪纏住思緒,忘了反。
我看見許春和細而長的睫上有細的雪花。
他雙手捧起我的下頜,雪花化了。
一樓,我家的住房突兀地亮起一盞燈,隨後又迅速熄滅。
雪越下越大。
冰冷的雪水化在與之間,喚回了我的清醒。
男人糾纏在一起的畫面閃回式地在腦海裡浮現。
我的腦袋眩暈,生理噁心讓我推開許春和,子倒在雪地裡。
我大著氣,在原地乾嘔了起來。
許春和被我嚇得不輕,他彎腰來檢視我的狀態。
我用力地給了許春和一掌。
氣從肺部往上湧,我半跪著乾嘔。
許春和想扶我。
「滾開!」
我的聲音幾乎嘶啞。
許春和了手指,他不斷平復自己的呼吸。
「我帶你回去。」
「別我!」
我跪在雪裡,子戰慄。
許春和強地將我扶進房間,我如同驚弓之鳥,牴地彈開子。
我看見許春和的笑容傷。
他說:「對不起。」
8
許春和是個同。
我討厭同。
我沒有接許春和的道歉,和他冷戰到了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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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我和許春和的生日。
許家父母在家裡為許春和舉辦了生日聚會,除了親戚外,邀請了一大堆他的朋友。
我把通風的窗戶關上,拉上窗簾,開了一盞檯燈,影子孤獨地折在牆面。
外面放起了漂亮的煙花。
白日裡的煙花是富人的奢侈。
我開啟一條隙,窺探外頭的繁華。
眾星捧月的許春和遊刃有餘,他早已習慣這種場面。
而同一天生日的我,還沒聽見一句生日快樂。
我冷眼旁觀,院落裡熱鬧的一切與我無關,像暗的老鼠嫉妒著主人家的貓。
從小到大,極致的對比讓我對許家充滿了厭惡。
低微的份總在被不斷強調。
我是藏在許春和後被忽略的影子。
影子不會主人。
同理,我不會許春和。
出了門,我把攢錢買下的小型飛機模型埋藏進後院的雪堆裡。
許春和會有更多的飛機模型,不缺我這一個。
9
按往常,這場生日宴從早上九點開始要辦到晚上十二點才算徹底結束。
我戴上藍牙耳機,將聲量調到最大。
世界狂躁不安,屬于我一個人。
學習是麻痺自我最好的方式。
一天下來,所有人為許春和的生日忙前忙後。
飯也冷了,我乾脆等晚上三餐一起解決。
窗戶被小聲叩響,我怔然地看著窗簾外模糊又悉的廓。
我已經很久沒和許春和說話了。
他一直沒得到回應,聲音小心翼翼地過窗。
「是我。」
許春和求和的態度很有耐心:「陳景明,你房間開了燈,我看見你的影子了。」
我依舊沒,冷淡地看著。
「許春和!回來打牌!你還欠了一瓶酒!」
是他發小,周澤。
窗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張金的卡紙從窗戶隙裡塞了下來。
窗戶外的影子停了一會,聲音抬高了些。
「陳景明,二十歲生日快樂。」
又是這樣,許春和每年都是第一個祝福我生日的人。
我撿起那張卡紙,還沒仔細看,母親從門外走了進來。
我不由心虛地將它塞進英語書裡,佯裝正在背單詞。
母親走過來替我按。
「學習累了吧。」
我自然地將書蓋上塞進屜裡。
我溫和地笑:「媽,我沒事。」
相比起五點起床的母親,我不算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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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為我準備的晚飯,三菜一湯,簡單但都是我吃的。
「景明,過年我們回一趟南山。」
我夾菜的作一頓,神冷淡:「南山沒有我們認識的人。」
「你爺爺想你了。」
「我沒有爺爺。」
我自顧自地吃完飯,笑著轉移話題:「媽,什麼時候切蛋糕?」
母親低聲泣。
我只覺得憤怒。
一個懦弱無能的男人欺騙的,婚姻為掩藏醜惡的墳墓。
母親一生的悲劇,包括我,都是那個男人帶來的。
「你有他的基因,你想……」
母親孱弱的抖著,遲遲說不出的下半句話如一道閃電劈中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