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晚上,師尊中了合歡散,意識全無。」
「而我那天在放水牛,在樹下睡到半夜,忘記歸家。」
我說著說著,聲音帶了哭腔。
「可是師尊,那時我才十歲啊!你!」
「你怎麼可以……」
師尊心緒大,一臉愧,「抱歉,我那夜實在是不省人事了。」
我抹了一把眼淚,「你怎麼可以把我家水牛捆在樹下,把我丟到水裡犁了兩畝地!」
「俺的腳直愣愣蹬在泥裡,拔都拔不出來。」
「你還說這水牛犯懶,犁不地,給俺施了法,俺在月下犁地如飛。」
「一個大娘半夜如廁,看一個人影犁地犁得飛快,說水牛了。」
「而且,而且師尊你還和我家水牛在樹下談天說地,從盤古開天談到白蛇傳。」
「說到《白蛇傳》,你將俺家水牛推倒在地,要與俺家水牛行夫妻之禮。」
「可憐俺在水田犁了那麼久的地,不曾看出你和俺家水牛的私。」
師尊用袖子捂住臉,「求你別說了。」
「就在你們快親上去的時候,你突然清醒了。」
「你對自己差點冒犯了水牛到很愧疚,將它點化人,還給了他一些法力。」
「隨後你和俺家水牛一前一後飛走了,將我忘在我家田裡。」
「我累得一頭栽在泥裡,還在犁地,你知道我那天晚上吃了多泥嗎?」
「我恨你!我一想到這件事我就恨不得讓你犁一輩子的地!」
「撲哧。」
前魔尊沒忍住,笑瘋了。
我冷冷轉過臉,「可笑嗎?那頭水牛就是你,你以為你頭上為什麼長了兩隻角?」
前魔尊笑不出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看他倆還在原地罰站,氣堵在🐻口。
「還愣著幹什麼?去犁地啊!犁到死!」
「我看你倆是上輩子的地沒犁完,這輩子來再續前緣了。」
我想到了什麼,將自己撐了起來,「我也是你們 play 的一環嗎?滾!」
9
那天,我以為我要悶死在田裡了。
一個小姑娘將我從田裡拔了出來。
「啵」的一聲我被甩在田坎上。
小姑娘打井水給我清洗乾淨,我終于得見天日。
「謝謝你。」
我把裡的泥吐了出來,真誠向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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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天真爛漫,「不用謝!」
「你是田螺姑娘嗎?我來的時候看你長在土裡。」
我本想說不是,但看到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眸。
算了,將錯就錯吧。
見我支支吾吾點頭,小姑娘可高興了。
「哇!沒想到我真的見到田螺姑娘了誒!爹娘說的故事都是真的!」
我看開心我也開心,問我。
「你明天也在這裡嗎?我可以每天來找你玩嗎?」
我笑著連連點頭,「好呀好呀!我天天都在這裡放牛的!」
小姑娘愣了一下,「放,放牛?田螺姑娘也要放牛嗎?」
「對呀對呀!田螺姑娘也要放牛的呀!」
小姑娘笑了,「爹娘說得對,田螺姑娘真的很勤快!」
「嘿嘿……」我還沒笑完。
問,「那你的牛呢?」
……
對啊。
我的牛呢?
我懷揣這個問題一直到家。
爹娘問我,牛呢?
是啊,牛呢?
後來的日子,我再也沒有赴過田螺姑娘的約。
我被爹娘吊著了七天七夜。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牛變人飛走了。
以及家裡的那兩畝地是我犁的。
還有個神仙想非禮我們家的牛。
爹娘認定我在說謊。
認定我懶睡著了導致牛被人了,怕回家捱打,晚上一個人在外面待了一夜,天亮才敢回家。
那是我第一次發現,真相如此虛假,謊言如此可信。
10
爹娘那頓,出了我的,出了我的仙。
我向天發誓,一定要找到那個腦殘神仙還有我家水牛。
我要向我爹娘證明,我是對的!
十五歲那年,我拜別爹娘,前往神劍宗拜仙學藝。
我向爹娘證明我是對的,地圖告訴我我是錯的。
我迷路了。
好不容易趕到一個鎮子上,我上的乾糧已經沒剩多了。
我問路人,「大娘,請問神劍宗怎麼走?」
「去神劍宗啊,你怎麼走這來了?去神劍宗往東南方向還有三百裡路程,走個五日的樣子就到了。」
「謝謝大娘。」
五日,我上的乾糧最多只能撐兩日。
一陣包子的香味傳來,老闆在吆喝。
我咽了口口水,問道。
「包子多錢一個啊?」
「一文錢。」
「拿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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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我捧著個包子走到鎮中心吆喝。
「賣包子!又大又香的包子!」
一個十三四歲的富家爺和管家在一看著,好奇來問。
「你就賣一個包子啊?」
我點點頭,「我這輩子只賣一個包子,只賣有緣人。」
那爺突然來了興致。
「哦?什麼算有緣人。」
「買了我包子的人就是有緣人咯!」
爺沉一會,「行吧,看你可憐,這包子我買了!」
「多錢一個啊?」
「一千兩一個。」
「多?!」
我直視他的眼睛,爺長得好看的。
「一千兩一個。」
爺氣笑了。
「你這包子吃了是能長生不老嗎?」
我面不改心不跳。
「可以。」
富家爺摺扇合上,「告辭。」
「爺可要想清楚了,錯過我這家,以後你可就遇不到一千兩銀子一個的包子了。」
爺的腳步頓了頓,管家連忙勸道。
「爺,這娃子肯定是騙您的,誰敢這個價啊!」
爺回頭思索道,「貴有貴的道理,要不然也不敢這個價。」
管家急道,「貴有貴的道理,這也太貴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