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妄並未怒,或許連他自己都知這是自欺欺人。
他淡淡岔開話題,披上外袍起:“晚膳用了多?”
子嗣?
醫師說這寒毒已脈,子嗣艱難,除非徹底病癒,再遇上易孕質,才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他從未想過有孩子。
一輩子也不算長。
守著小魚慢慢長大,看笑,看鬧,看平安喜樂過完一生,就夠了。
周怨一愣,連忙收斂緒答道:
“回王爺,大小姐胃口極好。一隻炙烤小羊,去了大半。一百零一道菜,道道都嘗了,最後還喝了兩碗甜湯。”
蕭妄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隨即又繃。
只撂下一句,‘寒毒之事,斷不可讓小魚知曉’便轉朝寢殿方向去了。
他不能讓知道他的不堪。
更不能讓知道......他有多口中那個 “只被他折騰” 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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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沈知魚在寢殿可沒閒著。
焯了個水,打發走丫鬟,立刻開始行。
作為看過原著的穿書者,記得書中提過攝政王府寶庫的大致位置和開啟方法。
目標明確:千年雪參!
不僅能給小叔治傷,這藥至至純,更是調理子胞宮的聖品。
要儘快調理好自己的子,為以後 “揣崽崽” 做好準備。
小叔此刻定在書房換藥,等把參湯熬好送去,保管給他個大驚喜!
有了玄鐵令,順利打發走巡邏的侍衛,輕車路到庫房。
門前一對通瑩白的玉獅威嚴盤踞,目炯炯。
“喀噠——”
一聲極輕微的機括轉聲響起。
沉重的玄鐵暗門無聲地向側開。
沈知魚:(✧∇✧)了!這玉獅還能刷臉?好高階!
憑著書中描述,很快便從琳琅滿目的奇珍異寶中,拉出一個狹長玉盒。
開啟,正是通如玉的雪參!
抱在懷裡,心裡滋滋想著蕭妄傷口痊癒的樣子。
完全沒注意到,不遠的迴廊影裡,兩道影幾乎凝固。
一旁的周怨大氣都不敢。
蕭妄一玄融于墨,唯有雙目,寒刃般釘在那抱著玉盒的小影上。
又是庫房。
又是東西。
為了誰?
還能有誰!
失如冰錐,瞬間刺穿心臟!比昨夜金簪痛上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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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方才那般溫存痴纏,急急催他離開。
哪是憂他傷勢?
分明是為支開他,好竊這雪參,去救蕭沉舟那條狗!
“王爺!”
周怨聲音得極低,帶著咬牙切齒的怒:
“您看看!養不的白眼狼!您就差把心窩子掏給大小姐了,卻又為了太子......”
大小姐又又又在東西了!!!
他想不通,大小姐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放著王爺心尖上的位置不坐,非要去太子的冷屁?
有王爺在,想讀書,頂尖夫子能排到城門口;
想經商,王爺大手一揮,京城一條街給這祖宗可勁兒造;
想做個閒散閨中,每天躺在翡翠明珠雕的床榻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想添些綾羅珠釵,自有宮廷名匠,捧著錦盒上門,任挑選。
要星星不給月亮,偏要作!偏要和王爺決裂???
周怨氣得想撞牆——啊啊啊,下輩子他也要做王爺的心上人,絕不當這拎不清的蠢貨!
“夠了。”蕭妄的聲音啞得不樣子。
他看著那歡快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閉眼。
深吸一口寒氣,五臟六腑都凍得生疼。
十年痴妄,終究是場笑話。
“周怨。”
“屬下在!”
“撤去院周所有暗衛。”
蕭妄睜開眼,眸底一片死寂的寒潭,“想去找誰,就讓去。”
小魚,你要自由,本王給。
你要他贏......本王輸!
“王爺?!”周怨驚了。
“放走。”蕭妄轉,背影孤絕,“本王全。”
第9章 自己,還是我幫你?
沈知魚對此一無所知。
一頭扎進自己暖閣裡的小藥爐前,守著爐火,鼓搗了大半夜。
天矇矇亮時,總算凝了一小罐質地瑩潤、散發著清冽沁人藥香的玉膏。
寶貝似的捧著,直奔蕭妄的寢殿。
一踏殿門,氣氛抑得能擰出水。
周怨跟個門神一樣杵在殿前,見沈知魚進來,那眼神恨不得把生吞活剝了。
“你還在這作甚?還不快走!”
連“大小姐”的尊稱都省了,怨氣沖天。
“走?走哪去?”沈知魚一臉懵。
難道小叔反悔,真要趕出府?那怎麼能行!
周怨看著不僅沒走,懷裡還鼓鼓囊囊的,眉心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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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荒唐的念頭想起:難道......昨夜是他和主子......錯怪了?!
他指著問,“大小姐,你懷裡藏的是何?”
沈知魚剛要開口解釋,餘卻瞥見室那道孤峭的影。
蕭妄只著素白寢,靜靜倚在窗邊,目沉鬱地著王府大門方向。
沈知魚心頭一,顧不得周怨了!
“給你家主子弄的好東西!療傷的!”
急道,“快讓開!”
“療......療傷?”
周怨如遭雷擊,失聲問道:“您......您都知道了?!”
沈知魚秀眉微蹙,知道?知道什麼了?
沒時間細究,一個肘擊推開周怨,“沒你事了,找地方歇著去!”
“主子有恙,怎會沒屬下的事!”
周怨心到一萬點暴擊,委屈又焦急地阻攔,“大小姐!您不能進!主子他還......還沒......”
沈知魚一個走位繞過他,噔噔噔衝到蕭妄面前。

